黄昏时分,观星阁西厢偏房里烛影晃悠,榻上那暗卫的呼吸已经匀长了不少。
林清音三根指头搭在他腕子上,只觉脉象从先前的细数急促转成了沉稳有力,知道是毒性排干净了。她收回手,拿帕子擦掉指尖上沾的药渍,暗地里松了口气。
“行了,余毒清了。往后三天,每天一副温补汤剂调理着,七天之内就能活蹦乱跳。”
说完一转身,正撞上龙执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这老者素来以严厉出名,这会儿背着手立在门边,神色复杂地打量着她。
“跟老夫来。”就撂下这么四个字,转身就往主殿那边踱。
林清音没带半分迟疑,紧跟着去了。
这回再进主殿,那气氛跟之前完全两样。殿里头烛火通明,案头檀香袅袅,青烟盘着圈子往上飘,凭空添了几分从容气度。龙执事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下首的客椅。林清音敛了敛衣襟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眼珠子都不乱转一下。她知道嫌疑还没完全洗清,但手里攥着实打实的功劳,心里还算踏实。
“今儿你救的那人,叫赵铁山,是我观星阁暗卫里的一把好手。”龙执事开了口,语气比先前温和了不少,“他中的那毒,是边陲外族使的‘蚀骨散’,阴损得很,医正司那帮大夫翻烂了典籍也束手无策。你那方子从哪儿来的,老夫就不追问了。不过你这手医术,老夫今天是亲眼见了。”
林清音没吭声,只等着下文。
龙执事端起紫砂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慢悠悠地说:“之前确是老夫多心了。如今看来,你跟归元门没什么勾连。那些往来书信,什么前朝遗老,说白了都是捕风捉影。识人嘛,得看人行事,不能光听嘴上说。”
林清音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龙执事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青玉腰牌,搁在案上,往她那边一推:“从今儿起,录你为观星阁‘客卿供奉’,秩比七品,赐北院独居,另拨书房一间。这牌子就是凭证。只要观星阁不倒,就没人敢随便动你。”
林清音站起身,双手接过。玉质温润,摸着就暖和,正面阴刻着“观星阁·供奉”五个篆字,背面浮雕着星宿图,云纹绕着,做得精细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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