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雀拉着沈晏的手,迈过了那道朱红色的门槛。
门在身后合拢,声音沉闷而威严。
公主府的内部比从外面看去还要气派十倍。
甬道宽得能跑马,两侧廊柱漆成绛红色,每根柱子底下都蹲着一只铜兽。
廊下挂着兵器架,长枪、短戟、弯刀整整齐齐排成一列,每一件都擦得能映出人影。
花园里的石桌上,搁着一把还没来得及收走的银枪,枪头上隐隐残留着赤色的痕迹。
沈晏看了一眼那抹赤色,脸色发白,腿又开始打颤。
沈惊雀却两眼放光。
这装修风格,一看就是个有实力的大佬。
跟对人了!
她使劲捏了捏沈晏的手,小声说:“爹,挺胸收腹,把你书卷气端出来。”
沈晏艰难地挺直了脊背,声音发虚:“雀儿,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门都关了。”
沈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朱红大门,绝望的闭上了眼。
萧明月走在前面,全程没有回头。
好像身后跟着的不是两个活人,而是两件无关紧要的行李。
前厅到了。
萧明月跨过门槛,在主位上坐下来,目光先落在沈惊雀身上
沈晏站在厅中央,手指绞着袖口。
“小丫头,本宫再问你一遍。”
“王长河的事,你从何得知?”
沈惊雀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
“回殿下,民女方才在侧门外等通报的时候,听见两个穿宫里衣裳的公公在巷子里说话。”
“一个说什么'陛下圣意已决',另一个说什么'王家那小子八字跟殿下合过了'。”
“民女虽然年纪小,但也听得出他们在说殿下的亲事。”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
小丫头的目光清清亮亮,没有闪躲心虚,坦坦荡荡地迎着她的审视。
萧明月眯了眯眼。
她手底下的暗探三日前才送回消息,说皇帝确实在私下让司天监合八字。
这种事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那两个内侍长什么模样?”
沈惊雀歪了歪脑袋,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
“一个胖胖的,一个瘦瘦的,胖的那个说话声音特别尖,瘦的那个一直在点头哈腰。”
“民女认不得宫里的公公,只觉得他们穿的衣裳料子挺好。”
含糊其辞,说了等于没说,但又挑不出破绽。
萧明月盯着她看了几息。
这丫头的眼神清亮得很,不像是被人教过话术的。
她暂且压下疑虑,视线移向沈晏。
“你叫什么名字?”
沈晏上前一步行礼。
“草民沈晏。”
“祖上也曾入仕,但……因家道中落,如今只是一介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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