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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帝国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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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0年7月4日,上午,唐宁街10号。

  一夜之间,消息传遍了全世界。

  《泰晤士报》的头版标题用了一号黑体:“皇家海军摧毁法国舰队”。编辑室里,主编亲自盯着排版机,看着那一行铅字从机器里吐出来。他知道,这期报纸会在中午之前卖光。

  BBC的广播从早晨六点开始循环播报:“英国政府表示,此举是为了防止法国舰只落入德国之手。”播音员的声音很平,没有激动,没有辩解。但读到“一千三百名法国水兵丧生”时,他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只有一瞬,但听过的人都注意到了。

  法国人的反应比预想的更激烈。

  维希政府宣布与英国断交。巴黎的报纸用整版黑框刊登消息,标题是“背信弃义的盟友”。街头出现了反英游行,人群举着标语,喊着口号,但规模不大——毕竟,德国人还在巴黎。

  法国海军司令让苏尔上将在声明中说:“英国人的炮弹,打在了不该打的地方。”他没有说“打在法国人身上”,他说“打在了不该打的地方”。这是一个职业军人的克制,也是一个被盟友出卖的人的愤怒。

  但戴高乐不一样。

  他在伦敦发表广播讲话,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愤怒。他坐在麦克风前,手边放着一杯水,从头到尾没有喝一口。

  “这是一次令人心碎的悲剧。法国舰队被我们的盟友击沉了。法国水兵的血染红了大海。”

  他停了一下。那几秒钟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重。

  “但我呼吁法国同胞——不要报复。敌人的敌人,还是朋友。”

  哈利法克斯在办公室里听到戴高乐的讲话,关掉了收音机。窗外的阳光照在地毯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他不会原谅我们。”他对文西塔特说。“但他不会走。”

  文西塔特沉默了片刻。“那够了。”

  哈利法克斯没有回答。够了,还是不够?他不知道。但至少,自由法国还在。

  美国的反应比法国人冷静得多。

  罗斯福在白宫记者会上说:“这是一次不幸的事件,但英国政府有权利保卫自己的安全。”他没有用“悲剧”这个词,也没有用“暴行”。他说“不幸的事件”——像在说一场交通事故。

  没有谴责,没有制裁,只有一句不痛不痒的“不幸”。《纽约时报》的社论说:“英国人的行动虽然粗暴,但在战略上是必要的。”社论作者花了很大篇幅解释“为什么盟友之间会发生这样的事”,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因为法国投降了。

  华盛顿的主流意见很明确:不要因为法国舰队的事得罪英国。我们在欧洲需要有人拖住德国。如果英国倒了,谁来挡?

  意大利的反应就不一样了。

  墨索里尼在罗马威尼斯宫的阳台上发表演讲,双臂撑在石栏上,下巴扬得老高。

  “英国人的野蛮暴露了他们的真面目!”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他们自称文明,却在深夜里偷袭盟友!这是海盗的行径!”

  广场上的人群举着旗帜,喊着口号。但意大利的报纸骂得再凶,也没有人真的在乎。一个在非洲不用毒气弹就连黑人土著军都打不过的国家,骂得再凶也没人怕。

  哈利法克斯在读到墨索里尼的演讲摘要时,只说了两个字:“跳梁。”

  文西塔特问:“您不担心意大利宣战?”

  “他们早就宣了。”哈利法克斯说。“但他们宣战和没宣战,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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