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连续几天阴雨下来,天空放了晴。
府试放榜这天,排场比县试那会儿大了不止一点。
成都府衙前面的广场上乌压压的全是人,比庙会还闹腾。
卖凉粉的挑着担子在人缝里钻,卖冰镇酸梅汤的敲着铜盏叮叮当当响,卖折扇的摇着扇子自己先扇上了,吆喝声一浪盖过一浪。几棵老槐树底下拴满了骡马,轿子一顶挨着一顶挤在一起,轿夫们蹲在阴凉地里拿草帽扇着风,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篇。
陈瑾今儿穿了件月白直裰,腰上系了条银灰丝绦,头上簪了支白玉簪,整个人清清爽爽的,站在树荫底下,倒像是从画上刚走下来的。
穆莺儿跟在身后,手里拎着个食盒,里头装着林氏一早起来做的绿豆糕……说是等少爷看榜看饿了垫垫肚子。
“少爷,您说您这回能考第几名?”
穆莺儿边走边问,小脸绷得紧紧的,倒比他还紧张。
“第四吧。”
陈瑾随口应了一句。
“啊?少爷怎么知道的?”
“猜的。”
陈瑾脸上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可心里头他比谁都清楚……县试倒也罢了,府试正好撞在赵弘那把刀口上,想进前三?门儿都没有。能给个第四,已经是他对知府大人的人品和中立立场抱了最大指望了。
穆莺儿嘟着嘴,一脸的“我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府衙门口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陈瑾没往人堆里扎,在广场边上武担山望月亭旁边寻了棵大榕树,往树荫下一站。这个位置好,榜墙那边瞧得一清二楚,只是榜上的蝇头小楷看不清,得等人报。
王宸和张懋修比他先到,已经挤了一身汗。
张懋修个子高,踮着脚往里头探,脖子抻得跟只大白鹅似的。
“陈兄,这里!”王宸从人群里挤出来,衣襟都歪了半边,脸上却全是笑,“你怎么不进去瞧?”
“人多,等会儿再看也一样。”陈瑾递过去一块绿豆糕,“先垫垫。”
王宸接过来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可真沉得住气。我昨儿晚上翻了一宿,老想着那道策论,总觉得写漏了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节部分内容加载错误,推荐下载app阅读或正常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