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别张家老太爷,一行人又回到船上。
官船离了荆州码头,顺流向武昌府驶去。
两日后的傍晚,大船缓缓靠上了武昌码头。按行程要在这里停三天,补充给养,核验通关文牒。
武昌是湖广重镇,九省通衢,文风盛得很,书院一座挨着一座。
也不知是从哪个环节漏出去的风声,陈瑾这个“四川双案首”途经武昌的消息,没两天就在当地士林里传遍了。
湖广士子自古心气高,“惟楚有材,于斯为盛”八个字是刻在骨头里的。
听说一个十六岁的蜀中少年在四川搅出那么大动静,还敢当面跟蜀王叫板,这些楚地才俊心里的滋味就复杂了。
有几分好奇是真的,可更多的,是想掂掂这条过江龙的斤两。
到武昌的第二天午后,陈瑾受邀登黄鹤楼,参加一场当地名流攒的文会。
黄鹤楼上江风浩荡,凭栏远眺,长江像一条浑黄的玉带往天边滚去,云梦泽的水汽氤氲在远方的天际线上,确实气象万千。
楼里已经坐了十几位湖广颇负盛名的才子名士,陈瑾一袭青衫拾阶而上,人还没跨进门槛,里头的目光就齐刷刷扫了过来。
他气度是沉稳,可那张脸实在太年轻了,席间寒暄了几句,一众楚地才俊言辞里便不免夹了些居高临下的试探。
酒过三巡,气氛开始不对了。
一个叫李沂的湖广名士站了起来,此人是白鹿洞书院出来的,在武昌士林里说话有些分量,素来以才学自负。
他端着酒盏看向陈瑾,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陈案首远道而来,蜀道崎岖闭塞,不知对我们这楚地风物可有了解?今日诸君登临绝顶,不如就以这黄鹤楼为题,赋诗一首,助助酒兴。”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折扇在掌心里一敲,把音量又拔高了几分。
“只是寻常咏物未免乏味……限‘灰’字韵,且需暗含吴楚争霸之古意。不知陈案首,可敢赐教?”
满座都静了一瞬,随即嗡嗡的议论声就从各个角落里浮了起来。
有人摇着扇子露出看好戏的神色,有人低下头跟旁边的人咬耳朵,嗤笑声压都压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节部分内容加载错误,推荐下载app阅读或正常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