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郎起身走过去端起那盆肉,转身走回桌边。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一歪,盆里的肉汁泼出来,溅了半桌。
有几滴溅在了张父的袖子上。
“三郎!”张父的脸色终于变了。
“哎呀,”张三郎低头看了看盆,“弄脏了。”
他看向张父,语气诚恳,脸上却没什么歉意:“儿子一身贱骨头,手上没轻没重。这肉已经脏了,爹和大哥定是嫌的。倒了吧,可惜。不如让儿子带走。”
张父的脸色铁青。
张三郎不等他开口,转头对喜妹儿说:“喜妹儿,端着。”
喜妹儿愣了一下,飞快地看了翁翁一眼,又看张三郎。
张三郎朝她眨了眨眼。
她抿住嘴,上前稳稳的端起那盆肉和烙饼。
庆哥儿条从凳上滑下来,跑到姐姐身边,两只手护着盆沿。
张三郎从桌上抓起自己那壶酒,仰头灌了一口,把剩下的半壶搁回桌上。
“这壶酒就留给爹和大哥了。好酒,别糟蹋。”
他牵起两个孩子的手,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满桌的残局。
“对了,四郎。”
张守智的肩膀微微一僵。
“你那联赋,弓如月满,剑似霜寒,用典是熟的。但阴山和瀚海隔了三千里,放在一联里,对仗是工了,铺排太大。考官若是个细心的,怕是不吃这套。”
张守智惊讶的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三郎推开门。
初秋的风灌进来,院子里那棵枣树还在风里晃着,几颗半青不红的枣子落在泥地上。
喜妹儿端着那盆肉,脚步很稳。
庆哥儿一只手护着盆沿,另一只手牵着张三郎的手指。
“爹,”庆哥儿仰起小脸,“这么多肉够咱们吃两天了!”
整个张家是前店后宅四合院形制。临街五间倒座房张守仁用来经营店铺。正房三间是张父张母带着张守智居住。东、西厢房各有两间。
庆哥儿指着西厢房锁起来的那间,“爹,二伯还会回来吗?我都从来没见过他。”
张三郎摇摇头,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二哥十年前就离家游学去了。开始偶尔还有书信回来,最近几年已经杳无音讯,不知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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