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喜妹儿已经起来了。
她蹲在廊下的土灶前生火,拿拨火棍拨了拨昨晚埋进灶灰里的碎炭。
火星子亮了,干草引上火苗。
铁釜里倒了三瓢水。
水烧开时,她从何母昨天送来的罐子里抓了一小撮腌萝卜切碎,撒进沸水里。又往锅里倒了半碗粟米。没有肉,没有油,只放了指甲盖大的一点盐。
庆哥儿从东厢房里揉着眼睛出来,蹲在灶边把手凑近火门,“姐,今天吃什么。”
“粟米粥。还有昨天芸姐姐给的麦芽糖,今天可以吃一块甜甜嘴。”
庆哥儿接过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含含糊糊地问:“爹怎么现在还没起?今天不上衙?”
“嗯。爹说今天旬休,晚点带咱们上街。”
过得小半个时辰,张三郎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弯腰洗了把脸。
喜妹儿盛了三碗粥,又将腌萝卜切成丝放在碟中。
张三郎端起碗,拿筷子拨了两口。
粥很稀,粟米粒沉在碗底,数得清颗数。他把碗底稠的往喜妹儿碗里拨了些,喜妹儿察觉了,又悄悄拨给庆哥儿。父女俩谁也没说话。
吃完早饭,喜妹儿收拾碗筷。
张三郎从木箱里翻出两个钱袋,倒出所有铜钱数了一遍。
小钱袋里有一百二十四文。
是搬家前剩下的,扣掉搬家花销,就剩这点。
大钱袋里有昨儿预支的下个月廪给八百八十文。
一共一千零四文,刚过一贯。
他数了五百钱放进褡裢,剩下的仍锁回木箱,牵起两个孩子出了院子。
城东旧宅的巷子很窄,清晨的日光还没照进来,青石板上湿漉漉的,是昨夜返的潮。
巷口有家炊饼铺,炉子已经生上了,热气从炉口往外冒,芝麻香混着面香飘了大半条巷子。
庆哥儿拽着张三郎的衣角,眼睛望着那炉子,肚子咕噜一声,比在家里喝粥时还响。
张三郎叹了口气,牵着他走过去。卖炊饼的是五十出头的武老汉,围裙上沾着面粉,两手在案板上揉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节部分内容加载错误,推荐下载app阅读或正常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