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煮了一锅粟米粥,喜妹儿又烙了几张白面饼。
油和面的香气从灶台飘出来,庆哥儿蹲在灶边等了许久,饼烙刚好便迫不及待地撕了半张往嘴里塞。
吃完饭,张三郎便准备抱着麻布去找家裁缝铺做衣裳。
“爹,这布不用拿去裁缝铺。我会做。”喜妹儿把布卷展开一角,学着自己见过的样子,拿手指量了量布幅,“大伯娘给宝哥儿裁袄子我也在边上看过。”
张三郎看了她一眼。
九岁的娃,针脚还缝不齐。她所谓的会,是把旧衣裳改小,把破洞补上,把磨穿的袖口往里翻一道边再缝起来。
这匹新布是从布庄里扯回来的,剪坏了就没法补了,但喜妹儿说完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攥着布边。
张三郎知道她不是逞能,是舍不得那几十文的裁缝工钱。
“先做庆哥儿的。”张三郎把布卷往她面前推了推,“做坏了也没事,反正这布大半是朱掌柜送的,大不了改天再去扯一匹来。”
喜妹儿嘴角翘了一下,又抿回去。
她抱着布卷坐到床沿,开始盘算尺寸,嘴里念叨着庆哥儿的身高肩宽,拿手指在布面上比划来比划去。
张三郎摇了摇头,想了想便空着手出门了。
旧宅里喜妹儿把庆哥儿拉到屋里,叫他站直了别动,拿手指从他肩膀量到腰,又从腰量到脚踝。
没有尺子,她就拿手指当尺子,一根手指一寸,量了好几遍,心里默记下数目。
然后她把那匹麻布展开铺在矮桌上,吸了口气,学着记忆中张母的样子,把布面抚平,用手掌压住,对准桌沿,拿菜刀往下割。
割不动。
麻布比旧衣裳厚实得多,纤维粗韧,菜刀切上去像切在麻绳上,刀刃打滑了好几下,布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刀痕。
她咬着下唇,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没有剪刀,根本裁不了。
她叮嘱庆哥儿在家里玩,自己抱着布卷出了东厢。
西厢房门口阿芸正坐在门边糊纸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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