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值钟响过,张三郎收起案卷文书回家。
绕过正街拐进苦井巷。巷口的老井边上蹲着个妇人在打水,轱辘吱嘎吱嘎地响。
旧宅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飘着一股粟米粥的香气。
喜妹儿正蹲在廊下的土灶前搅锅,庆哥儿趴在矮桌上用树枝在泥地上划字。听见脚步声,庆哥儿扔了树枝跑过来。
“爹回来了!”
喜妹儿回过头,拿拨火棍往灶膛里拨了拨,站起来在围裙上擦擦手,“爹,粥快好了。今日孙大娘过来帮我裁了布,说冬衣要做两三天。”
“庆哥儿那件小褂子简单,大人的衣裳麻烦些。孙大娘还教我怎么量身子画粉线呢。”
她边说边转身利索地从灶台上端下铁釜,拿了三只粗陶碗并三双筷子,一一在矮桌上摆好。
张三郎洗了把脸,在矮桌前坐下。
桌上三碗粟米粥,一碟腌萝卜,三双筷子摆得整整齐齐。
庆哥儿爬上条凳,端起碗吹了两口气,烫得直吐舌头。
喜妹儿拿筷子在他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张三郎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比平时稠些,粟米粒有些发粘,拿筷子一搅不像往常那般轻松。
庆哥儿夹了块腌萝卜嚼得嘎嘣响,含含糊糊地说今日上午跟隔壁孩哥儿在巷子里捉了只蚂蚱又放了。
喜妹儿一边给弟弟夹菜,一边说些家常闲话。
什么阿芸最近糊纸盒糊到半夜手指都肿了,什么何母那罐腌萝卜快见底了。
说笑了一会儿,喜妹儿忽然放下筷子,“爹,今日孙阿公在码头给人卸货闪了腰。芸姐姐说他下晌去医馆买膏药去了。”
张三郎停住筷子,“伤得重不重?”
“芸姐姐说不太重,贴了膏药,郎中说歇两三天就好。回来时还推着空车,没让人扶。”
不多时,张三郎把碗里剩的粥喝完站起来,“我去看看他。”
喜妹儿收拾碗筷。庆哥儿从条凳上滑下来要跟着去,被喜妹儿拽住后领,“别闹,爹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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