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的脚夫饿了想吃口热乎的,又没太多时间坐下来正经吃饭,买一串煎豆腐边走边吃,最是省事。”
老孙头听着,没打岔。
“我帮你算笔账。每日住税算三文,木炭十文,油盐酱等下料七文,豆腐一块三文,切成十小片,一天用十块豆腐。加起来一天五十文本钱。”
“一小片煎豆腐卖一文,一天卖一百片,到手也有一百文。扣掉本钱,净赚五十文。一个月下来,一千五百文。哪怕扣除些意外耗费,赚一贯钱想必不难。”
“唯一的大家伙就是要买个平底铁铛。新的要两百文,淘个旧货,百十文就到手了。每日早起去菜市买豆腐,煎到申时末收摊。”
老孙头的喉结动了一下,“张贴司,多谢你。我老孙头活了这么些年,除了我那浑家活着的时候,没人替我想过这些。”
张三郎看了他一眼,“你先养好腰。腰好了,什么都好说。”
从老孙头门房里出来,张三郎没有直接回东厢。他穿过院子往后罩房走去。后罩房在旧宅最深处,何木匠一家住着三间,廊下摆着几口腌菜用的地缸子。
何母正蹲在廊下捣鼓一排小陶罐。
有的敞着口,有的封着泥,有的盖着粗瓷碟子。她手里拿双长竹筷,挨个凑近闻一闻,又拿筷子尖挑出一点尝味。
“何阿婆。”张三郎走到近前。
何母抬起眼皮,拿围裙擦了擦手笑了,“张贴司来了。是腌萝卜吃完了吧?我再给你拨一罐子。”
张三郎刚要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廊下那排陶罐吸引住。或大或小十余只,他这才发觉这些罐子里装的并不都是腌萝卜。
何母见他盯着罐子看,笑呵呵地直起身来,“这些都是我老婆子瞎捣鼓的。”
她指着一只只罐子,如数家珍:“这罐是虾酱,广济河里捞的小青虾剁碎了加盐封的;这罐是麻酱,芝麻炒焦了现磨的,拌面最香;”
“这罐是糖蒜,春蒜泡了几个月,已经半透明了;这罐是韭菜花,时下的韭菜,掐了嫩尖,和盐一起捣成泥,蘸豆腐吃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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