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官道上的薄雾还没散尽,武都头带着四名弓手已经在城东路口等着了。
老赵背着干粮袋,加上张三郎一行七人沿着官道往陈家庄方向走去。
武都头走在最前头,腰间别着短棍,步子不快但很稳。
老赵一路絮絮叨叨,说这陈家庄是个大村,村里有两家大姓,陈家最大,另一家姓刘,两家世代通婚,村里人大多沾亲带故。
陈家老宅在村东头,青砖灰瓦,前后五六进院子,门楣上挂着块褪了色的旧匾,门口两棵老槐树都枯了,听村里人说是前年发大水淹死的。
往年差役来催税,陈家从来不让进正堂,只在门房旁边的偏屋里等着,连口热茶都没有。这次张前行亲自来,怕是能坐进正堂喝口热茶了。
约莫一个多时辰便进了陈家庄。
陈家大宅果然如老赵所说,五六进青砖灰瓦,门楣上的旧匾写着“耕读传家”。
两个门房正在门口扫落叶,见老赵又来了正要挡驾,武都头往前一站手按在了腰间短棍上,老赵便上前报了户房张前行来催征的名号。
门房愣了一下,躬身退到一旁,“原来是张前行亲至,几位官差请随我来花厅暂歇。”
花厅就在前院,面阔三间,正中敞厅,左右以槅扇隔开。厅前几步石阶,阶下青砖铺地,两侧种着两株半人高的石榴树,枝头还挂着几颗裂了口的老石榴。
果皮在初冬冷风中裂开,露出干瘪黯淡的内瓤,几片黄叶蜷缩在枝梢上,随时准备被下一阵风带走。
他将几人领到花厅门口,朝里头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春兰姑娘,这几位是衙门户房的官人,来见老爷的。劳烦你给上几盏茶,通报一遭。”
门房朝张三郎作了个揖,转身回了大门。
里头传来一声清脆的答应。
一个十八九岁的大丫鬟从厅内转出来,眉清目秀,颇有三分风情。
她将众人让进花厅,端上几盏茶碗,一一搁在八仙桌上,朝张三郎微微福了福:“几位官人请坐,老爷正在书房看账,我这就进去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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