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周青,目光像刀子,“县城巴掌大的地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往后你在街市上卖一天果子,我就让人砸一天摊子。看你能撑到几时!”
周青的脸色白了,张了张嘴,到底没发出声来。
陈有德转身迈出院门,上了马车。
车夫扬鞭,马车飞快驶出了苦井巷。
张三郎看了看周青夫妇,“把院门关上。以后陈家的人再来别开门。让人去县衙叫我。”
周青点了点头。
两人又嘀咕了片刻,张三郎便离了正房,推开东厢房门,走了进去。
喜妹儿坐在矮桌旁,手里捏着针线,针停在半空。
庆哥儿趴在她腿上,脸埋在她怀里,两只小手攥着她的衣角猴着脸嘻笑。
“爹。”喜妹儿抬起头,“外面没事了?”
“没事了。今晚加两份肉食。”张三郎把怀里的吃食掏出来,搁在桌上。
庆哥儿欢呼一声从喜妹儿怀里爬起来,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银铤,献宝似的捧到张三郎面前,“爹,给你。姐姐说这可是好东西!”
银铤滚在桌上,约莫十两,正是陈有德留在院中石桌上的那块。
张三郎看得皱眉,“哪来的?”
“刚才周婶子送进来的。”喜妹儿接过话头,“她说这是陈员外赔给爹的,不收白不收。爹不收,他也不会念爹的好。”
张三郎看着那块银铤,叹了口气,还是揣进怀里,“庆哥儿。”
“嗯?”
“去灶房把你姐做的粥端来。爹饿了,吃饭吧。”
庆哥儿应了一声,跑了出去。
喜妹儿站起来,把桌上的针线筐收走,腾出地方来。
张三郎在矮桌前坐下,靠墙闭上眼。银铤揣在怀里,硬邦邦的,硌得胸口疼。
陈有德不是个东西,但银子确实是好个东西。
以他的身份,暂时也奈何不得对方,只得忍了这口气,收了银子了结。
然而,张三郎做梦也没想到,树欲静而风不止!
次日晌午时分,老赵匆匆跑来户房,脸上带着惊惶,“张前行,马大寿出事了。昨夜有歹人敲闷棍,把他打成重伤。人已经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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