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顾不上多想,摸黑蹲到窗根底下。脚步声已经从墙头落到了院子里,很轻,但踩在泥地上还是有动静,一下,两下,三下,朝正屋那边过去了。
张三郎连忙在外间摸出菜刀握在手里,冰凉,硬实,安心。
不多时,脚步声竟又奔东厢房,直到窗外才停了。
窗纸上映出一个黑影,弯着腰像是在往里张望。
张三郎蹲在窗根底下,一动不动。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有人在胸口擂鼓。
黑影在窗外站了片刻,挪到了门口。门闩被人从外面拨了一下,没拨动。
又拨了一下。
张三郎咬着牙,把菜刀握得更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闩弹开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后脖颈发凉。
黑影侧身挤进来,空着手没有拿凶器。
他站在门口,喘了几口气,像是在适应屋里的黑暗。他往前迈了一步,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伸手扶住门框。
张三郎从暗处闪出来,菜刀抵在他喉咙上,“别动。”
黑影僵住了。
火绒的光映在黑影脸上,三十来岁方脸膛。这人身材高壮又黑瘦,穿着一身灰布短褐,裤腿上沾着泥,鞋面磨得发白,左臂被碎瓷片刮破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张三郎愣了一下,“驴三?”
驴三的喉结小心动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张前行……别砍……是我。”
张三郎见是他菜刀抵得更深,“你不是在牢城服役吗?”
驴三咽了口唾沫,“前日孔佑安找牢城管营密谈。他……他要杀我。”
张三郎盯着他,菜刀没有移开。
驴三连忙继续解释,“管营手下有个牢子,是我三舅老爷侄孙,他听到孔佑安说我知道的事情不少,要让我‘意外’死在牢城里。”
“我趁夜翻墙跑了,腿都摔断了半条,爬了两里地才偷了头驴骑回来的。不然的话,你这院墙哪里难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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