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月光透过老槐树洒下来,斑斑驳驳。灶房里的余火还没灭,灶膛里闪着暗红的光。
老孙头喝完了最后一碗酒,站起来打了个酒嗝,“三郎,托你的福,这辈子总算喝了回好酒!我先回了,明早还要去码头出摊。”
张三郎笑着送他到正房门口,眼看着老头虽然有点打晃,倒也没十分醉意,“孙伯,慢走。”
老孙头摆摆手,左摇右摆个几十步,进了门房没一会儿便鼾声大作。
何木匠也站起来,朝张三郎拱了拱手,“我也回了。明日一早接着干活。”
“何大哥,辛苦。”
阿方见人都走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解开,里面是一贯串好的铜钱和散钱,双手捧过来,“张三叔,这是明年房租,还有今年这个月的,您数数。”
张三郎看了看没伸手,“你们刚搬来,手头紧,不急。”
阿方把钱钱搁在桌上,脸上带着笑,话头却接得快,“张三叔肯收留我们兄弟,已经是天大的恩情。这房租要是再拖,我们住着也不踏实。”
张三郎见他说得实诚,也就点点头,“那行。明日我去吏房找冯押司。差使的事,有信了就告诉你们。”
阿方笑呵呵应了一声,这才拉着阿正去收拾西厢房。
张三郎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天色,转身回了堂屋。桌上杯盘狼藉,他端起酒碗,把最后一口酒喝了,打算收拾桌子。
林巧儿从东厢出来,手里端着空碗。她走路没声音,到了桌边才轻轻叫了一声,“张三叔,您喝了酒要多歇歇,我来。”
张三郎看了她一眼,把碗递给她,“收拾完早点睡。明日我去衙门,把你们姐妹的养契办了,安心住在这里便是,小孩家莫要心思太重。”
林巧儿接过碗,脸上微微发红。
她低着头,应了一声“嗯”,声音小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端着碗转身,步子很轻。
张三郎无奈摇头,只得随她去了。
步子越轻,心思越重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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