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仁站在那儿,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老五过继给本家,才十四就纳了通房丫头。本家那边也不管管,由着他胡……”
张父老脸一红,狠瞪他一眼,张守仁缩了缩脖子,连忙将话咽回去。
屋里静了片刻。
张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所以说,你们兄弟五个,谁也别嫌谁。造孽啊,只怪我这个当爹的,没把你们教好,也不知道你们几个兔崽子随谁!”
张守仁嘿嘿笑着抬起头,“爹,您可别这么说……”
张父摆摆手,止住了他,“行了,不说这些了。四郎在州学读了三年,每年束脩十二贯,加上纸墨、节礼,一年少说二十贯。”
“咱家供他读书,是盼着他出人头地。可他要是走歪门邪道,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你想想。那些没得解的州学生,苦读了多少年?”
“少的五六年,多的十几年。到头来解额被几个有门路的人占了,他们甘心吗?他们背后的家族甘心吗?”
张守仁的喉结动了一下,眼中终于有些醒悟。
“这些人不甘心,就会传闲话。传到市井上,再由那些跑商的、赶脚的带到鄄城来。茶铺里一坐,酒肆里一蹲,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
“尤其这种男女之事,传得最快,伤得最深。说你有,没有也有。你拿什么辩?辩了,人家说你心虚;不辩,人家说你默认。嘴长在别人身上,堵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败坏人名声,这一招最脏,也最管用。这手段市井中人爱听爱传,用这手段的却往往是体面人。”
张守仁沉默了片刻,“可三郎也有嫌疑。他跟咱家断了亲,心里未必不恨。”
张父扫了他一眼,“他恨什么?这逆子当初就是故意激怒咱们,好顺利的断亲分家,这也是我事后回过味儿来的,你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三房在家里过的什么日子,你这个当大哥的心里没数吗?月月廪给如数上交,一文私房钱没留过,到头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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