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庆哥儿在院子里追着林秀儿嬉闹。
老孙头蹲在门房外,眯着眼看两个孩子咧着嘴劝,“庆哥儿,慢点跑,跌了跤,仔细喜妹儿揍你!”。
阿芸踮着脚够绳子上的衣裳,够不着,跳了一下,还是没够着。
张三郎走过去,伸手把衣裳取下来递给她。
阿芸接过,低下头,耳根红了。
次日,张三郎一个人上街。
喜妹儿在家带着庆哥儿和林秀儿扫尘,又有孙嫂和阿芸帮忙,都不让他插手,他自也乐得清闲。
正街上有家茶肆,门口围了一圈人。
张三郎凑过去,从人缝往里看。
两张条案并排摆着,案上各放一只茶盏、一只汤瓶、一只茶碾。两个茶博士对面坐着,身后各站着两个伙计,手里捧着茶匣子。
左边那个穿青布襕衫,四十来岁留短须,面前茶盏里茶末已经碾好,正提着汤瓶注水。
水流细而急,一线入盏,不起沫。
围观的人“咦”了一声,有人摇头。
右边那个年轻些,穿灰布襕衫,手法老到。
他先注少量水调膏,竹筅打了十几下,再注满水,筅圈旋转,盏中泛起一层白沫,厚而细密,咬盏不散。人群中有人叫好。
穿襕衫的中年人脸色不太好看,又碾了一盏,这回水注急了,沫起得厚但颗粒粗,挂盏即散。
他搁下汤瓶,拱了拱手,退到一边。
年轻茶博士站起来,朝四周抱拳,伙计端着一盘茶盏分给围观的人品尝。
张三郎接过一盏,抿了一口。茶沫细腻,入口微苦,回甘却快。他点了点头,把盏还回去。
这跟他平时自己冲泡的散茶可不同,却是正宗的斗茶。
不仅宫廷、士大夫们爱这个,就连市井中也时有这番热闹。
正看着,街那头忽然传来喝骂声。
张三郎转过头。
街市拐角处,五六个混混围着一个汉子喝骂。
那几个混混他认识,是以前跟驴三混的街痞,自驴三去了州城服役,这伙人没了靠山,还在街面上混,气焰却不如从前。
后来驴三越狱,虽然有首告之功,到底再被判入县牢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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