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张三郎月底休沐,庆哥儿也没去学塾,张三郎便起了个早。
结果他穿好衣衫出了西间才发现,满院子都算上,他竟然是最后一个起来的。
灶房里已经有人了。王月娥和阿芸正在做朝食,林秀儿和喜妹儿两个丫头在灶房外叽叽咕咕,时不时轻笑两声。
庆哥儿蹲在廊下,捧着书念,张二郎靠在石桌上,闭着眼听得摇头晃脑。
张二郎今日换了身青布襕衫,袖口挽得齐整,腰间系着丝绦。头发重新束过,用木簪别着,比昨日那副邋遢模样精神了许多。
他是天生的一字眉,唇上蓄着短须,齐整地覆在上唇,衬得下巴削瘦了些。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下,像是在掂量什么。
张三郎揉了揉眼睛走过去,“二哥,起这么大早?”
张二郎瞥了他一眼又闭上,“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脑子清,读书半个时辰顶下晌两个时辰。如今庆哥儿读书,每日都需早起。想要什么,得趁早伸手。”
张三郎听得直咧嘴,“今日休沐,我去街上买些肉菜,中午请几个邻舍来坐坐。二哥也见见他们?”
张二郎缓缓半睁双眼,“请谁?”
“巷口武家兄弟,隔壁孙县尉父子,刑房的徐方徐正兄弟,仵作陆秋成,还有王娘子母女。这些邻舍,平日对喜妹儿姐弟多有照顾。”
张二郎点了点头,“行。远亲不如近邻,你今日闲了,自要好生相请。”
张三郎点点头,回屋取了褡裢,又找喜妹儿拿了一贯钱出门。
回来时,他手里拎着十来样各色食材。
王月娥瞅见,连忙接过去,蹲在井边收拾。阿芸也过去帮忙,母女俩蹲在一起,一个杀鱼一个择菜,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笑一下。
张三郎转身在井边洗手。
喜妹儿和林秀儿手挽手过来,“爹,今日请客,要不要买酒?昨日贺伯伯送的那两坛是好酒,你以前说好酒都要留着过年喝,不过二伯……”
张三郎听得呲牙直乐,“你二伯回来了,不比过年还喜庆?让三宝去搬来一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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