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郎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张二郎,张二郎也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张三郎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院子里那几盏灯笼上,“二哥,你明日去濮州城,是去见州里的官绅。我跟着去,算怎么回事?”
张二郎的眉头一挑,哪里猜不到他的顾虑?
果然,张三郎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我是县衙小吏。哪怕熬成押司,在州衙那些官员士绅面前,也是低贱身份。”
“他们知道新科进士有个当胥吏的弟弟,嘴上不说,心里怎么想?你往后在官场上走动,人家拿这个说嘴,你面上须不好看。”
“张翁与我断亲,就是考虑到四郎他日中了进士,影响到仕途。二哥,咱们已经分籍,相互惦念兄弟亲情也就是了,何必在人前张扬?”
张二郎往前走了一步,在他面前站定,“三郎,你说这些,是怕人家瞧低我,还是怕人家瞧低你?”
张三郎见他面色十分严肃,本想说什么,又连忙咽回去。
张二郎瞪视他片刻,“三郎,我也不瞒你,恐怕你也看得出,我确实对胥吏有些成见。衙门里当差的人,实在太多蝇营狗苟之徒,登不得大雅之堂。”
“可你是我亲弟弟。你既然叫我一声二哥,谁敢小看你,且问我手中剑,答不答应!至于仕途如何,端看我能否做出实绩,岂是些许物议能挡?”
“我若自身无能,就算没有你这个吏员弟弟,也难以寸进。我若勇猛精进,哪怕身为罪囚之后,也能昂首挺胸,立于朝堂之上!”
一番话听得张三郎长出一口气,整个人似乎都舒展了些,不由得挑起拇指,“二哥,大丈夫当如是!”
张二郎见张三郎明悟,拍了拍他肩膀,“你录了吏籍又如何?自有出职的路。对大多数小吏来说,出职最难一步,是找到愿意联名担保的六名举主。”
“我马上就授官了,往后在官场上走动,替你张罗几个举主,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自己别跳了火坑,出职的事,自有二哥替你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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