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昌言把那份《户房办事条陈》从头到尾看了三遍,才轻轻拍在案上,“静斋,此人大才,你准备如何用?”
李知县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门口出神。
赵昌言想了想,“这几日我已经按你所说,跟那个方仲安接触过了。果然不出你所料,这人嘴上没把门的。”
他边说边忍不住翘起嘴角,“说来也是好笑,昨晚我以谢他引路采买为名,请他喝了顿酒,这鄄城上下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一二了。”
李知县目光落在赵昌言脸上,“哦?果然有些收获,说来听听。”
赵昌言清了清嗓子,把条陈往旁边挪了挪,像要给接下来的话腾出地方,“这方仲安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物。他在吏房待了十几年,人称‘吏房的耗子’,消息灵通得很。”
“鄄城驿丞方伯安是他亲大哥,两兄弟倒真是……哈哈!呃,先说正事。那张守礼本是鄄城老商张世清第三子,早年间读书颇有些天分,本要考州学走正途。”
“开宝三年,县衙派役到张家,这张三郎代兄从役充为抄写书手。不知是何原因,大半年后忽然录了吏籍。”
“据方仲安所说,他在吏房做贴司时,就是个闷葫芦,抄文书从不出错,但也极少开口。谁都能使唤他,谁都不拿他当回事。”
赵昌言伸出手指在案面上点了点,“然而,去岁刑房曾借调他两次,事后他竟被敲了闷棍。依方仲安推测,可能是看到不该看的文书,被当时的孔押司蓄意警告。”
“也正是那时起,这张守礼有了变化。为人倒是依然低调,却忽然晓得变通。后来他又被陶诚借调去户房帮办秋税。”
“去了不到半个月,就把户房积压清册理清楚了。正好户房前行周全调到了礼房,陶诚便将他要去权代前行,年底正式提为前行。”
李知县微微点头,手指下意识的摩挲案前条陈。
赵昌言见他听得认真,便不慌不忙继续说下去:“方仲安还说了两桩事。陈家庄的积欠,拖了五年没人催回来。户房换了几拨人,连陈有德的面都没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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