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沿着河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便看见一片苍郁的松柏,覆在隆起的土岗上。岗前立着一座石牌坊,坊额上刻着尧陵二字,被风雨剥蚀,却愈发显得苍劲。
过了石牌坊,便是神道。
神道两旁立着石人石马,石人持笏,石马垂鬃,都是汉代遗物,身上爬满了暗绿苔藓。
周安跟在张三郎身后,眼睛不够用了。
他从小在州城长大,从没见过这般古朴的石像。他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石马的前蹄,触手冰凉粗粝,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石苔粉末。
张三郎头也没回,就知道他保准手欠,“别乱摸。”
周安赶紧缩手,侧头正与周全瞪视的目光撞上,连忙缩了缩脖子,一本正经起来。
神道尽头是陵门,三间歇山顶的木构,朱漆剥落处露出底下的松木纹。
陵门两侧各立着一通石碑,碑文斑驳,仅余“帝尧之陵”四个大字可辨。两碑之间,一棵古槐斜斜伸出枝干,树干粗得三个成年人合抱不住,树冠遮出半亩浓荫。
老槐树的树皮皴裂如龙鳞,裂缝里塞满了百姓祈福时拴上去的红布条,新旧交叠,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李知县在陵门前停下脚步,整了整衣冠。
“元和二年,岁在乙酉。”他念出碑上的年号,转头对赵昌言道,“距今已近九百年了。那时鄄城还是济阴郡地界,这通碑立下的时候,周围还是荒野一片。”
“九百年后,松柏成林,碑石犹存。尧陵在此,鄄城人是有福的。昌言,站在这里,我便忍不住感慨,千年之后,是否又有后人在此,凭吊我等?”
赵昌言点头轻叹,几息后又连忙低声提醒:“静斋,祭品已在享殿备好了。”
李知县收回目光,整了整袍袖,迈步跨进陵门。
享殿在陵冢正前方,面阔三间,单檐歇山顶。殿内正中设神位,朱漆木主上书“陶唐氏帝尧之神位”。
供桌上已经摆好了三牲,都用朱漆木盘盛着。
左侧是五谷,装在青瓷豆中,分别是稻、黍、稷、麦、菽,谷粒饱满,显然是礼房精心挑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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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千年之后,凭吊我等?(1/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