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舟每日卯时起身,辰时去三司,酉时回来,回来之后习惯在书房坐一个时辰,处理事务。
这一个时辰,是谭凌丰能见着父亲的唯一机会。
但这一个时辰,大房二房也盯着,各有各的事要回,各有各的话要说。
三房历来是最后开口的,甚至有时候根本没开口的机会。
等了两日,到了第三日,谭凌丰在书房门口等到大房二房的人都出来,才抬脚进去。
谭延舟坐在书案后头,没有抬眼,道:“什么事?”
谭凌丰在下首站定,拱手道:“父亲,之文中举,儿子想为他说一门亲事,请父亲过目。”
谭延舟翻了一页账册,“哪家的?”
“沈家。”谭凌丰道:“贤妃娘娘的娘家,沈家四姑娘沈梦。”
谭延舟手里的笔一顿,抬起眼,看了谭凌丰一眼,道:“沈梦?成过亲的那个?”
身为当朝计相,他对这些高门大户,哪有不清楚的,贤妃的娘家沈家,也早早被他查了个背朝天。
“是,这沈家四姑娘的夫家意外身故,但与她无关,沈家将她接了回来。”
谭延舟放下笔,合上账册,靠在椅背上,打量了谭凌丰片刻,道:“之文是庶出,沈家为何肯?”
“之文如今中举,来年下场会试。沈四姑娘也是庶出,只是打小养在嫡母膝下,而且她乃二嫁,选择不多,两家各取所需,并非高攀。”
他顿了顿,继续道:“儿子以为,沈家有贤妃娘娘在宫中,与沈家联姻,对谭家不无裨益。”
谭延舟看了他很久,没有说话,重新拿起笔,“我知道了,让我想想。”
谭凌丰应了声,退出去了。
谭嫣去找祖母,是隔日的事。
她端了盅亲手炖的莲子羹,进门先福了一礼,在祖母旁边坐下,把莲子羹递过去,笑道:“祖母,您昨日说睡得不踏实,莲子安神,您尝尝。”
谭老夫人接过来,喝了一口,点点头,道:“嫣儿有心。”
谭老夫人育嫡出大房,对庶出的二房和三房向来漠然,唯独谭嫣,从小嘴甜会来事,谭老夫人对她多了几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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