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风，皎月高悬，墨黑色的海面略显沉寂。
一艘断了船杆，略显老旧的商船随着浪潮起伏。
生锈的锚链时而拉紧，时而放松，一紧一松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吱”声。
甲板上，歪七扭八的躺着几个干瘦船员。
“饿~柳哥~我饿了~”
一颧骨高凸的船员说了一句，干裂的嘴唇因这一句话再度崩开，渗出几滴血水。
“饿？”
“饿就吃指甲，你不够的话，我把脚指甲借给你啃。”
回应之人骨架很大，裸露在外的肩膀能看出不小的肌肉轮廓。
“柳哥~”
“今夜风平浪静~”
“我们再试一次吧，再过不去，我们就跳了吧......”
又有人开口。
“要跳你们跳。”柳姓汉子动了动手指：“反正自尽这种事儿，大老爷们干不出来。”
“至于再闯一次...那也别想了...咱们就是侥幸过去了，也没那么多粮够咱回去了......”
“那咱就等死吗？不如跳了吧？”
“跳了吧......饿死鬼不好当，不如当个淹死鬼啊......”
“我跟你们说！”柳姓汉子勉力坐起身来：“好死不如赖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虽然渺茫，但也不能自己就把自己弄死了！”
“咱出来的时候都拜过泗神了！泗神要是不想让我们死，就一定会给我们指一条活路！”
听到这话，几个爬到了船板边的船员身子一软，直接趴了下去。
“哥~呜~我孩儿才三岁，我不想死......呜~”
“屁话！我想死啊！我上有老下有小，在座的都有，谁想死！”
“打起精神来！夜里看不清，明儿个一早，我们找岸，等靠岸了，总能活！”
此话一出，船板再度陷入死寂。
“嘿嘿~嘿嘿~”
不多时，一阵诡异的笑声响起。
柳姓汉子低声骂道：“赵五，别笑了，跟鬼叫似得......”
赵五答话：“哥~我怕是真要成鬼了。”
“放屁！”柳姓汉子厉声道：“老子吃得最少还没死！你他娘还能成鬼？”
“真的~真的哥！”赵五傻笑道：“我看到了天上有两个人踩着云朵！”
“应该是神仙吧！”
“嘿嘿~应该是我在做梦~我要死了哥~呜~”
“我答应我娘要再见的~哥~你要是能回去，能不能告诉她，我好好的，在外面讨了个媳妇，不回去了啊~”
“蠢货！”柳姓汉子爬起身，看向四周：“你们！谁还有吃得，给这厮吃一点，就一点就行！”
听到这话，或闭目，或眼神涣散的众船员纷纷举起空空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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