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人间安稳。
沈衔枝对此间两大至高文明的掌权者战略博弈、人心权衡、执念退让种种一无所知。
她只是踏实地度过了平凡如常的夜晚——晾起洗好的衣物,从今天刚打扫整理后明显整齐不少的衣橱中翻出明日上班要穿的衣裤,平整挂好,拿起已经晾干的浴巾和换洗的睡衣。
做完沐浴前准备,她抽空抬头望向窗外高悬的天幕裂隙。
——天裂未变,异象未消。
可她依旧要为明天的生活、工作奔波。
荒谬吗?
很荒谬。
可这就是世界上大多数普通人的日常——就算再荒谬,但是在生存压力下,所有的荒谬都成为了合乎常理。
临睡前,沈衔枝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总觉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好像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城市准时苏醒。
地铁重启,公交发车,早餐店炉火升腾,便利店灯火通明。街道行人比往日的人潮拥挤确实要少上些许,却依旧步履匆匆,奔赴各自的工作与生活。
便利店门口整齐码着的矿泉水与速食,价格经历大起大伏后终于趋近平稳,速食旁边贴着一张手写纸条,轻松又治愈:【限购,别抢,老板怕了。】
恐惧仍在,但生活优先。
几乎每个人赶路途中,都会下意识抬头望一眼天幕裂缝,就算明知什么都看不到,还是松了一口气低头,继续前行。
人类适应灾难的速度,远比想象中更快、更坦然,反倒显得有些荒诞。
沈衔枝背上包准备出门前终于想起来自己究竟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她神色复杂地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
裂隙依旧横贯长空,只是双色光华彻底褪去,只剩一层浅薄的银白色浅辉,像伤口愈合后留下的淡淡疤痕,安静悬于天地之间。
她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神色坚定得像是要参军,稳步打开大门,朝小区大门走去。
一路畅通。
手机没有黑屏、也没有跳出弹窗、没有机械鸟拦截、没有金色光幕封锁。
一切正常得过分,让她有些怀疑昨天自己经历的事情是不是真实发生过了。
她站在小区门禁前,试探性迈出一步。
无事发生。
她不信邪地走回原地,再果断迈出一步。
依旧毫无变化。
保安大爷早早坐在岗亭里喝着刚买的豆浆,看着她来回试探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小姑娘,一大早在这儿练走军步呢?”
沈衔枝闻言脚步僵硬了一瞬,随机红着耳根努力做出面不改色的模样,自然解释道:“在家闷了一天,想多活动活动手脚。”
大爷将信将疑地瞥了她故作自然却显得格外僵直的背影,没再多话。
沈衔枝顺利走出小区,坐上早班公交,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定——她真的可以正常出门了。
手机震动,周敏的消息和打卡似的准时弹出。
【你出门了吗?路上咋样?是不是全城沦陷,跟灾难片一样。】
沈衔枝扫了眼车窗外的街景,如实回复。
【我现在在公交车上,目前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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