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余温还没散尽。
沈衔枝怔怔坐在工位上,指尖还停在刚刚触碰过U盘的位置,微凉的触感迟迟不退。
脑海里那道温柔的男声,太过清晰。
【还有我。】
转瞬即逝,空空荡荡,却震得她心神翻涌。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白怜生已经收回目光,神色平和,指尖轻轻落在键盘上收尾最后两行代码,动作利落干净,没有半分异常。
全程从容,娴熟得过分。
“好了。”
他淡淡开口,语气温柔有礼,是标准的新人同事分寸,疏离又得体。
没有余韵,没有试探,仿佛刚刚近距离相处的暧昧、她耳畔闪过的温柔低语,全都只是她一人的错觉。
沈衔枝喉间微涩。
她好几次想开口追问,想问刚刚那句话是不是他说的,想问他们是不是真的见过。
可看着他坦荡无波的眉眼,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无从说起。
没有证据,只有一场抓不住的幻听,和满心翻涌的熟稔。
她只能压下心底的波澜,暗自恍惚。
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所以才会频频出现幻觉,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生出无数刻骨铭心的牵绊感。
可这份自我安抚,根本压不住心底的异样。
从这一刻起,沈衔枝不再被动恍惚,开始下意识地观察他。
她发现,白怜生有太多细节,根本不像初见。
办公室顶灯刺眼,他会在落座时不动声色微调电脑屏幕角度,恰好替她挡住直射眼底的反光,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做过千万次;
她打字节奏稍乱,他指尖敲击键盘的快慢、停顿节奏,会悄然贴合她的频率,默契得诡异;
就连他说话时放缓的语速、待人接物恰到好处的温柔包容,都熟悉得刻进本能。
不是巧合。
绝对不是。
一个笃定的念头,在她心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定——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白怜生。
在她遗忘的、空白的岁月里。
——
午后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潜藏的风波如期而至。
上午的流言被无声掐灭,可项目调整的遗留问题并未彻底消弭。
主管临时在工作群通知,让沈衔枝即刻前往会议室,补充汇报昨夜的项目版本变动流程。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临时汇报就是变相追责。
流言的余温还在,只要她流程说不清楚、证据稍有缺失,“私自改动方案、敷衍工作”的黑锅,就会彻底扣死在她身上。
沈衔枝看着通知,眉心微蹙。
昨夜的版本变动是多人协同操作,流程细碎杂乱,很多流转记录零散分散,她一时间根本无法快速梳理完整。
这一次,白怜生没有动用任何规则篡改,没有悄无声息改写因果。
他只是以最寻常、最得体的职场姿态,不动声色地替她兜底。
在沈衔枝收拾资料的短短数十秒里,他安静检索完后台所有零散的系统日志,将昨夜全部版本更迭、人员流转、权限变动记录,逐一规整、整合、导出,整理成一份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完整附件,上传至会议公共共享盘。
全程安静低调,不张扬、不刻意,无人知晓他提前做了万全准备。
会议室里,汇报如期进行。
主管果然当场发难,目光沉沉看向沈衔枝:“这次项目私自调整版本,没有提前报备,到底是你个人操作失误,还是团队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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