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雾气还缠绕在城镇外围林间,通往魔法塔的山路便迎来了今年新一批魔法学徒。与军营喧闹拥挤截然不同,这条路径始终透着清冷疏离。路面由深灰色古老石砖铺就,石缝间偶尔渗出淡蓝色微光,像是沉睡已久的魔法余韵。两旁是枝干纤细、叶片半透明的幻树,风吹过时不发沙沙声响,反而散发出细碎银铃般轻响,听久了让人精神恍惚,仿佛意识被牵引向未知幻境。
雷欧走在队伍末端,神色平静地打量周遭。他与其他学徒最大的不同,是那份无需掩饰的从容。其他人大多紧张好奇,双手攥紧行囊,生怕一步踏错触犯禁忌;而雷欧步伐松弛,目光淡然扫过塔身、回廊、悬浮光纹与魔法阵,心中少有敬畏,反倒多了几分审视与对比。他很清楚,这份底气源于身份与天赋的双重破例。
前方,传说中镇守一方的魔法塔完整出现在视野中。塔身并非笔直石砌建筑,更像是无数扭曲缠绕却又规整异常的光与暗交织结构体。外层笼罩淡灰紫色薄雾,雾气流动时隐约映出无数细碎符文,明暗不定,给整座塔蒙上梦幻又诡异的面纱。远远望去,它既像精美绝伦的魔法造物,又像蛰伏巨兽,阴森并非来自血腥破败,而是源于深不可测的未知力量。
塔门不是厚重铁门,而是一层不断翻涌的暗金色光幕,上面流淌复杂咒文。人靠近时会被无形压力笼罩,仿佛有无数双眼从内部探出,无声打量、判断每一个人的资质与心性。这便是魔法塔,一个与军营粗犷松散、教堂神圣肃穆完全迥异的地方——封闭、严苛、秩序森严,是无数人向往却极少人能踏入的修行之地。
带队入塔的,正是每周六前往军营授课的魔剑士导师墨尘。他今日未穿劲装,换上一身深黑镶暗银纹路的魔法导师长袍,下摆垂落地面,行走时无风自动,周身萦绕锋锐剑气与微弱魔法波动,两种力量并存不冲突,完美彰显魔剑士身份。他面色冷峻,眼神锐利,扫过学徒时只有近乎刻板的严谨。
“依次上前,登记姓名、年龄、自身感知到的属性倾向,不得隐瞒虚报。”墨尘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学徒们排成长队,小心翼翼走到悬浮半空的羊皮卷前报出信息。羊皮卷自动吸收声音,将文字一行行浮现,字迹泛着淡蓝微光,一经记录便难以更改。雷欧站在队后安静看着,粗略数了数,今年魔法塔新收学徒连同自己一共二十三人。这个数字在历年招生中已算偏多,可与军营动辄上百的新兵相比,便显得格外稀少。魔法师本就是稀缺资源,资质不足者即便挤破头也无法踏入;而牧师门槛更高,对心性与圣光亲和度要求严苛,人数比魔法师更少,是三者中最稀有的存在。
登记持续近半个时辰,墨尘始终沉默注视,偶尔在有人报出特殊属性时抬眼一瞥,从不多问。待所有人登记完毕,他才走到众人前方,开始今日第一课——与其说是授课,不如说是严肃的规矩宣讲。在魔法塔,规矩高于一切。
“从今日起,你们二十三人便是魔法塔本年度新晋学徒。”墨尘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面孔,“我先把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告诉你们:魔法塔修行,六日封闭,一日休息。一周内有六天必须留在塔内,完成所有课程、冥想与试炼,不得无故缺席,不得擅自离开塔区。唯有周日可获准外出,返回城镇与家人团聚。违反者视情节轻重扣除冥想资源,重则直接逐出,永不收录。”
此言一出,不少学徒脸色微变。他们早已听闻军营训练相对自由,可魔法塔的规矩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六天完全封闭,意味着与外界隔绝,作息修行必须严格统一,没有任何特例。有人忍不住想开口询问,却在触及墨尘冰冷眼神时把话咽了回去。雷欧依旧神色平静,他早已从家族得知这一规则,也清楚自己是唯一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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