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语】
“战争的胜负，不取决于谁先开火，而取决于谁在开火后还能继续。”
——约翰·J·潘兴时间：2176年8月31日—9月1日人物：金予珩、苏晚亭、林霜、苏再武（老苏）、沈澜、沈静、文天祥、方远、岳飞、陈恳、维纳斯、皇甫懿德、李天冉、越山、越海
壹·直到月光降临一
文天祥站在圣地亚哥地下城指挥所的观察窗前。穹顶天幕模拟着亚速尔群岛的实时战况——不是全息投影，是机械人光学传感器传回的真实画面。灰白色的天空，灰白色的大海，灰白色的海滩上，灰白色的东西在蠕动。
从黎明到现在，亚速尔群岛主岛的防线已经丢失了超过百分之六十的阵地。不是机械人不勇敢，是敌人换了打法。后半夜，敌方无人小艇载着变异生物从侧翼登陆，变异生物手中的武器从实体弹为主切换为电磁脉冲和磁针弹药。电磁脉冲对机械人的芯片造成短暂眩晕；磁针弹药则能穿透装甲、短路电路，让机械人在一瞬间失去动力。
第二波阵线在日出后第一个小时内被撕裂。原驻岛后备机械人部队全部投入一线补缺，所有方向的弹药和能源输送线路被切断。机械人弹药基数早已归零。有些机械人只能偶尔挥动一下胳膊砸向敌人，造成的伤害极其有限。机械人不需要吃饭，不需要睡觉，但需要弹药和电能。
越山和越海来自上海南地下城装备库。战前，它们被编入文天祥的Y团，越山任团长，越海任YD-1营营长。它们从未离开过上海。这是它们第一次出征。
“师长。”越山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我请求上一线。”
“你在指挥位置。”文天祥说。
“我的营已经损失了百分之六十。我在不在指挥位置，区别不大。”越山停顿了一下，“但我在不在滩涂，区别很大。”
文天祥沉默了三秒。三秒，够它的处理器做很多次运算，但它不是在运算，它是在想。“不同意。”文天祥说。越山没有再说话。但文天祥听到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不可辨别的声响。不是电流杂音，是越山关闭了语音输入端。它在生气。一台机器人，在生气。
越海在通讯频道里开口了。它的机械体几乎完好——它和越山一样，在战斗前被文天祥从一线撤回了地下城。它的机械人损失了超过六成，但它却在地下城里被保护。它不理解。
“师长，”越海说，“我们不是人类。我们不需要保护。”
“你们需要活着。”文天祥说。
“我们不会死。我们的芯片可以回收。”
“灵识会磨损。”
“灵识会磨损。”越海重复了这句话，然后说，“但如果我们不上战场，灵识永远不会长出来。”
文天祥沉默了很久。
越山重新打开了语音输入端，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还是那么平静。“师长，您把我们留在地下城里，是因为您觉得我们比机械人更珍贵。但我们不是珍贵的。我们的灵识是在战场上长出来的，不是在地下城里。”
文天祥的输出端动了一下。它重新打开了通讯器：“越山，越海，Y团所有团、营级指挥官。你们可以去亚速尔。条件是，你们的芯片必须装在最先登船的运输舰里。船沉了，芯片必须被优先回收。”
越山说：“同意。”越海说：“同意。”其他指挥官依次说：“同意。”
文天祥说：“去吧。”它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它知道，如果它不让它们去，它们的灵识可能永远不会再长了。
二
黎明时分，文天祥派出了Y团。三个营加团直属部队，约四万五千台机械人，乘数十艘大型高速运输舰向亚速尔群岛冲去。YD-4营的一连在孙膑IV的辅助下找到了海滩上敌人最少的岸线，率先登陆，随即全团在此展开。YD-6营的九连的五千三百台机械人被布置在亚速尔群岛的其他附属小岛，设立观察站和警卫站。YZG连在附属小岛上展开，开始更换战斗部。
登岛主岛的近四万台机械人自东向西扑向岛屿西侧。全岛四面都已突破，西侧最后一道防线摇摇欲坠，但敌方后续兵力没有跟上，错过了约十分钟的窗口。YD-4营的二连率先接替了原守备部队；南北两侧的第三道防线还在支撑，第四道防线出现了漏洞，一连补了南面，三连补了北面。YD-5营接替YD-4营巩固登陆场，派四连跟进二连向西清剿已渗透上岛的敌人。
到午后，亚速尔本岛阵线基本稳住。岛上原有机械人已折损超过六成，剩余约五千六百台经修补、补能后可以重新投入战斗。主导战斗的机械人约四万六千台，其他小岛五千三百台，还有YZG连的各类机械人四千余套。
正午，YZG连完成了高超声速战斗部的换装。四十马赫，每秒约十三点六公里。从附属小岛的导弹发射架起飞后，第一秒将速度从零提升到六七公里每秒，第二秒再提升到四十马赫。导弹在飞行的过程中已经接近解离——弹体与大气摩擦，表面温度急剧升高，战斗部在到达目标前就已处于临界状态。到达目标上空时，弹体已部分气化，战斗部在解离的瞬间释放全部能量。
每一发导弹在海面或水下形成一条长达五公里的爆炸带，沿线爆炸，持续数秒。不是一颗炸弹，是一串炸弹。不是一条线，是一面墙。第一轮射击覆盖了约四十公里的海区。连串爆炸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道白色泡沫，海水被掀起来又落下去，露出下面灰蓝色的海水。美加的前线指挥官报告后方：寰宇共同体掌握了时间凝滞武器。他不知道那只是四十马赫，只是快到从发射到命中只需要几秒。
YZG连的一轮射击结束后，导弹发射器进入补能程序。连队进入休息。
三
暮色降临。夕阳沉入海面，月亮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
西班牙时间十九时四十三分。亚速尔群岛以西约一百五十海里处，天空忽然闪现一道耀眼的光芒。从月球射来的激光束在穿越大气层时被分子散射成可见光柱，从天顶直插海面。光柱扫过的地方，海面瞬间沸腾，白色的蒸汽冲向天空，在暮色中形成数十道银白色的巨柱。
近二十艘大型登陆舰被激光束贯穿、点燃。弹药在舰体内殉爆，火光从舰首烧到舰尾。这不是文天祥请求的支援——他请求了两次，李天冉都说“月球尚未进入有效射程”。但李天冉打了一夜的美西本土和关岛，终于等到月球移动到欧洲西侧的天空。那几十道光不是文天祥求来的，是他等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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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战争结束中（直到月光降临）(1/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