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警惕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踩在千年的尘埃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手电的电量已经告急，那原本还算明亮的光束，此刻萎靡成一团昏黄的微光，勉强照亮身前五米以内的范围。再远，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巨兽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吞噬一切敢于踏入的生灵。
我数了数，还剩三支手电。杨锋手里那支已经彻底熄灭，被扔进了背包。此刻只有龙相氏和我手中的两支还亮着，以及大头背包里那支备用的，但我们不敢用——那是最后的希望。
甬道两侧的石壁凹凸不平，明显是天然溶洞改造而成。地面上散落着许多铜铸的动物像，有狮、有牛、有鹰，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神话异兽。它们原本应该整齐地排列在甬道两侧，如同守护墓室的卫队，但现在却东倒西歪，散落在碎石之中。
“地震。”龙相氏蹲下身，检查着一尊被砸断了牛角的铜牛，“很多年前，这里发生过地震。山体外那道裂缝，应该就是那次地震造成的。”
我的心微微一沉。地震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墓室的结构可能已经被破坏，意味着我们即将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人为的机关陷阱，还有来自地壳深处的、不可预知的危险。
但我们没有退路。
继续向前，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开始出现石刻画。
那是一些极为精细的浮雕，线条流畅，人物栩栩如生。第一幅画面描绘的是战争——波斯铁骑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过，无数异族士兵倒在血泊之中，妇孺被绳索套着脖颈，如同牲口般被驱赶。
第二幅画是押解。那些被俘虏的异族——从服饰上看，有埃及人、巴比伦人、希腊人，甚至还有肤色较深的努比亚人——被铁链锁着脖子，串成一列长队，在波斯士兵的鞭打下艰难前行。他们的脸上刻满绝望，有人倒地不起，被活活拖死；有人试图反抗，被当场斩杀。
第三幅画，是劳作。那些奴隶被驱赶到这片山区，在监工的皮鞭下开山凿石，搬运巨木，修筑这座庞大的陵墓。画面中有人累死，有人被打死，尸体被随意丢弃在一旁，任由野兽啃食。
第四幅画……我停下脚步，凑近细看。
那画面中，无数奴隶被押送到一个巨大的池子旁边。他们跪在地上，脖颈处被利刃划过，鲜血喷涌而出，流入那个池子之中。画面血腥至极，令人不寒而栗。
“血池。”顾书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们建造血池，用活人祭祀……”
没有人说话。那画面太过真实，那些被刻画得栩栩如生的面孔，仿佛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千年之后，我们这些闯入者，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与绝望。
就在这时，一股难闻的味道忽然飘入鼻腔。
那味道极淡，若有若无，但足够让人皱眉——是腥臭味，如同腐烂的肉，又如同凝固的血。它从甬道深处飘来，混在潮湿的霉味和矿物气息中，显得格外突兀。
“什么味儿？”大头吸了吸鼻子，脸色微变。
“腥臭。”龙相氏简短地回答，脚步未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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