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从过山车上下来的时候,蜜茶棕的双马尾被风吹得炸成了两个毛球。
她踉跄着走了两步,一把扶住花臂的肩膀,眼睛亮得像两颗刚充了电的灯泡:“花臂!刚才那个俯冲!我以为我要飞出去了!我的裙子差点掀到脸上!”
花臂把墨镜从脑门上拉下来戴好,嘴里叼着根刚点的烟,花臂上的锦鲤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她拍了拍黄毛的后背,语气故作镇定,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还行吧,也就那样——比我想象中刺激一点点。”
“就一点点?”
花腿从后面走上来,手里的冰镇可乐还在冒着凉气。
她今天穿了碎花连衣裙和那双新买的凉鞋,腿上的玫瑰纹身在阳光下红得扎眼,
“你刚才叫得比黄毛还大声,整个排队区都听见了。”
“那是我嗓子痒。”花臂面不改色。
绿毛和粉毛从旋转木马上蹦下来,两颗脑袋上的挂耳染在阳光下格外鲜亮。
齐刘海抱着旺财坐在树荫底下的长椅上,猫从太空舱猫包里探出脑袋,竖着一只耳朵看摩天轮。
沈卿和沈娜姐妹俩站在冰淇淋车前面,一个举着抹茶甜筒一个举着草莓甜筒,姐妹俩的侧脸在阳光下像是从同一张底片上冲洗出来的。
只有王小莹站在队伍最后面,和整个游乐场的画风格格不入。
她还穿着早上出门时那件藏蓝色西装外套和包臀裙,脚上踩着那双黑色细跟高跟鞋。
正午的太阳把沥青路面晒得发软,她的高跟鞋跟已经陷进地缝里两次了——第一次是过山车排队区那条铺了碎石的小路,第二次是旋转木马旁边的排水沟盖板缝隙。
花臂帮她拔了一次,花腿帮她拔了第二次,第三次她自己蹲下去拔的时候,包臀裙的侧缝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线头绷断声。
她站直了身子,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西装外套的内衬已经开始黏在胳膊上了,包臀裙的腰际线勒得她每走一步都要做一次深呼吸。
她看着眼前这群姑娘在阳光下疯跑的样子——黄毛正拉着花臂往跳楼机的方向冲,花腿跟在后面举着手机录像,绿毛粉毛一人举着一个冰淇淋甜筒在比谁舔得快——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既想融入又不知道怎么融入的表情。
“林野——我这样不适合玩——我能不能回车里换个衣服?”
她走到林野旁边,声音比平时在办公室里低了三度,语气里没有了骂人时的威严,多了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林野靠在跳楼机排队区的栏杆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
他转过头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遍——从那双陷进地缝三次的高跟鞋,到那条紧绷绷的包臀裙,再到那件在三十度高温里已经开始发皱的西装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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