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靠在冰冷的铁架床沿上,后脑勺贴着冰凉的金属栏杆,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那盏被铁网罩住的日光灯。
灯管在嗡嗡作响,白光忽明忽暗,像一只快要咽气的萤火虫。
拘留室里的空气混着汗臭、脚臭和一股说不上来的潮湿霉味,墙角那扇窄小的透气窗被铁条封死,窗外的夜色被切割成一条一条的暗蓝色光带。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四天了。
他甚至开始习惯这间拘留室的气味了。
对面那张床位上,一个剃着板寸的精瘦男人正在用指甲刮墙皮,墙皮在他的指甲下剥落成细碎的白色粉末,簌簌落在水泥地面上。
他旁边那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蹲在地上,用手指蘸着水在地面画着什么东西,嘴里哼着一首赵峰没听过的调子,断断续续的。
斜对角那张床位上,一个面容凶悍的光头男人盘腿坐着,从进来那天就没说过几句话,他低头盯着自己的脚趾,眼皮耷拉着。
赵峰把自己的位置选在了最靠门的那张床位,离那几个人尽量远一些。
拘留所里的日子是从昨晚开始变味的。
刚进来的头几天,那几个人看他的眼神还算正常,只是偶尔瞥一眼,不带什么多余的意味。
但从第四天开始,赵峰发现那个光头男人看他的目光变得不太一样了,那种目光带着一种他以前在夜店里见过的、喝多了酒的男人盯着舞池边缘独坐女人时的神情,带着不加掩饰的意味。
然后昨天下午,那个黄毛在他上厕所回来路过走廊的时候,伸手在他腰侧摸了一把。
赵峰当时猛地回头,黄毛却已经把手收回去,对着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什么话都没说就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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