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京城东四十条。
马家院子的门吱呀一声拉开。
马长河裹着军大衣,顶着一头睡得支棱起来的乱发,满脸起床气。
“周秉衡,你最好有个能让我今晚不骂人的理由。”
他声音又沉又哑,带着一股子火药味。
周秉衡站在门外,夜里的寒气让他呼出的白雾一团团散开。
“马老,我爱人四小时前从贺兰山发来一封电报,我觉得您今晚必须看到。”
马长河眯着眼打量他,最终侧身让开路。
“进来说。”
堂屋里灯光昏黄,墙上的老座钟滴答作响。
马长河在八仙桌对面坐下,周秉衡却没坐。
他从公文袋里取出一张折了两道的电报译文,双手递了过去。
马长河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架上,凑到灯下。
“铁箱已获。署名吕建章。账本四万七。活口十人。证据封存。”
他看了两遍,把纸放在桌上,摘下眼镜。
“真的?”
“铁箱已在师部保卫科封存登记。团长梁劲签字,保卫科科长严东签字,文书和两名连级军官全程见证。”
周秉衡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异常清晰。
“十个活口,一个不少,全部在押。”
马长河没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周秉衡没给他消化的时间,抽出第二份自己手写的清单。
“第一,军用物资调拨单四张,盖西北军区后勤军需处公章,签批人,吕建章。”
他停了一下,等马长河的视线完全聚焦过来,才继续。
“第二,一本手写账本,从1968年到上个月,走私皮毛交易,累计金额……”
周秉衡一字一顿,吐出那个足以让任何人呼吸停滞的数字。
“四万七千三百二十元。”
“多少?”
马长河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四万七!
在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十块的年代,这笔钱足够在京城买下几十个四合院。
在军事管辖区,用军需物资掩护,猎杀动物,走私出境……
这性质,这已经不是投机倒把了,这是在挖国家的墙脚,是卖国。
“马老,”周秉衡抬起头,直视他,“以上,还只是钱和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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