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在山头上散尽,林二柱推开诊所两扇咯吱作响的木门。
平日里这个钟点,扛着锄头路过的村民总会扯着嗓子跟他聊两句田里的旱涝,顺便问问哪里的草药收不收。
但今天,外头的动静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路边三五成群凑在一块的人影,瞧见他出来,交头接耳的动作猛地顿住。
几道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圈又迅速挪开,嘴角憋着掩不住的古怪笑意。
几个平时就爱家长里短的婆娘,这会儿正对着他的背影指指戳戳,压在嗓子眼里的窃笑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瞧见没,出来了!”
“真没看出来,平时闷声不响的,底下花花肠子这么多,这本事可不是一般人大。昨天那动静,估计大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响。”
“那可不,玉梅那种俏寡妇吊着,新来的城里女书记也能勾搭上,左右逢源啊,这小子算是把村里两朵最水灵的花全给摘了!也不知道他那小身板受不受得住。”
……
林二柱自从修炼了青帝长生诀,五感远超常人。
这些原本微弱的碎语连标点符号都没漏掉,清晰地砸进他耳朵里。
他抓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扣紧,原木边缘被捏出几道白痕。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帮人吃饱了撑的,不整出点事来身上痒痒。
顺着村道往前走不到两百米,柳玉梅的小卖部门前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林二柱停在人群外围,刘桂芬正站在最中间,双手比划着,大着嗓门讲得比村头唱大戏的还要起劲。
“我骗你们干嘛!昨天我就在门口晒豆角,看得真真的!玉梅捂着脸从诊所跑出来,那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她前脚刚走,你们猜怎么着?那位城里来的苏书记后脚就跟着出来了!”刘桂芬故意卖了个关子,一拍大腿,“那脸红得呦,衣服领子也是歪的,连走路姿势都别扭!那诊所门关得严严实实,孤男寡女在里头能干什么好事!”
四周传来一阵哄笑,几口大黄牙呲着,透着庄稼人私底下谈论荤段子时的兴奋。
“城里大学生放着好日子不过跑咱们穷山沟,估计早有情况。现在二柱这小子开窍了,能赚钱,人家姑娘倒贴也正常。咱们村算是出了个情圣了。”
“玉梅可惜了,守寡守了这几年,好不容易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被人半道给截了。这事儿搁谁身上不觉得憋屈。”
……
一墙之隔的小卖部里,柳玉梅背对着门口,正把几包食盐往货架上重重地摔。
外头的荤话顺着窗户缝往里灌,她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里打转的酸水强忍着没落下来。
昨天撞见的那一幕像是根刺扎在心里,现在又被全村人拿来嚼舌根,她想冲出去撕烂刘桂芬的嘴,却又因为心里的那点不确信,找不出理直气壮反驳的底气。
就在这时,外围的人群突然被一只手强行拨开。
林二柱大步走进来,目光直逼中间那个正说得起劲的女人:“刘桂芬,你编故事的本事不去茶馆说书真是屈才了。要不要我在村里给你搭个台子,让你好好唱一出?”
四周的哄笑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停住。
围观的村民纷纷往后退了半步,留出一片空地。
刘桂芬看着林二柱没有表情的脸,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肩膀,但转念一想自己这边人多,马上挺起胸脯嚷嚷道:“林二柱你横什么?敢做不敢让人说了?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我说的有半句假话?要不要找个人问问当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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