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池长老捧着袈裟,步履蹒跚地出了静室。
广智跟在后面,几次伸手想去扶,却又缩了回来。
他从未见过师祖这般模样,那佝偻的背影伴随着颤抖的手指,浑浊眼中闪现出忽明忽暗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撕扯,一半想往天上飞,一半想往地下坠。
他本想再劝什么,金池长老却洞悉这个徒孙的想法。
叹道:“广智,你不必如此,我活了二百余岁,难道还不够吗,此去是为了破除心中执念,方能得证无上大法啊!去吧,去吧。”
见祖师心意已决,广智只得默默离去。
云昭师徒三人各自回了禅房。
敖烈将白马拴在院中的石槽边,添了草料,又用手轻轻梳了梳马鬃,低声道:“辛苦你了,今晚且在这里歇息,明日再驮师父赶路。”
也不知为何,自从跟随师父以后,他总觉这白马让他无形中感到亲切,于是敖烈主动承担下了照顾马儿的任务。
闲暇无事的时候,总要自顾自和马儿说上几句才肯罢休。
孙悟空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他轻手轻脚地溜到云昭的禅房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推门闪了进去。
云昭正盘膝坐在榻上,闭目调息,听得动静,也不睁眼,只淡淡道:“不去睡觉,跑来作甚?”
孙悟空嘿嘿一笑,凑到榻前,蹲下身,低声道:“师父,弟子有件事想不明白,特来请教。”
云昭睁开眼,看着他笑了笑道:“什么事?”
孙悟空挠了挠头,压低了声音,道:“方才那老和尚说的游方道人……是您老人家的手笔吧?”
云昭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却不说话。
孙悟空以为自己猜错了,正要再问,云昭忽然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骂道:“你这猢狲,怎的无缘无故来怀疑师父?”
孙悟空捂着脑袋,见此情景心中却愈发笃定,那游方道士正是师父所化,于是嘿嘿直笑,也不躲,道:“师父,您就别瞒弟子了。”
“您那无形无相的神通,化作个游方道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再说了,那老和尚说的什么度口不度心、毁在贪字执字上,这话的风格,弟子听着耳熟得很,跟您平日教训弟子的腔调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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