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没有急着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盏,又慢慢饮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青竹上,似在斟酌什么。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檐角风铃偶尔叮当作响。
半晌,云昭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贫僧先给太子讲上一个故事吧。”
这答非所问的回答让乌鸡国太子一时间愕然,但此刻也只得暂时按捺住心头的焦躁,重新坐了回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法师请讲。”
云昭道:“前些日子,贫僧路过一处地方,遇到一个落魄之人。”
“那人对贫僧说,他本是一地的富户,正当盛年,意外结识了一友人,他二人平日里饮酒作乐,相谈甚欢。”
“谁料那人却不怀好意,精通易容之术,将他毁了容颜,驱逐出了本地,夺了他的基业,占了他的妻儿,那人易容极其精妙,变化成他的模样,旁人都认不出来。”
“那人被驱离后,只得四处游荡,想要寻人替他伸冤,可无人信他,也无人能帮他,直到他遇到了贫僧。”
云昭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一眼太子的神色。
太子面色如常,但不知为何,却总觉得这话中有话,似乎在暗示什么。
云昭继续道:“那人求贫僧替他传一句话给他的儿子,说他极其不甘心,那奸人占了他的田地,睡了他的妻子,还要让他儿子喊仇人为父,他问贫僧,若他的儿子知道了真相,该如何是好?”
太子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云昭看着他,平静地道:“贫僧当时没有答他,因为贫僧不知道他儿子会如何选择。”
“但今日既然殿下在此,又恰好谈及了父母养育之恩,贫僧想问问殿下,若此事为真,那人的儿子,应当如何?”
太子一时无言,似乎沉浸在了故事当中。
殿外的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
片刻后太子的目光坚定起来:“若是真的,那还有甚么好说的?自然是铲除奸人,迎回自己的生父才是!”
“那是他亲生父亲,岂能眼睁睁看着妖邪鸠占鹊巢,叫那一声父亲反倒叫给了仇人?”
他说这话时,语气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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