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云关的风,冷得像万古不化的尸霜。
云海翻涌,整片仙界天幕压得极低,仿佛下一刻便要倾覆坠落,碾碎脚下这一介凡人妖身。
云沧立在白玉石阶最前,白衣猎猎作响,周身暗金神纹沉敛蛰伏,看似平静,可血脉深处那横跨三万年的饕餮本源,早已隐隐沸腾。
三日之期,仅剩最后一日。
青妩立在他身侧,狐耳紧绷,雪白狐尾死死贴住腿根,银铃轻颤,声息极轻:“他们不会来认错的。”
云沧眸光淡漠,望着层层仙雾之后的玄洲浮空神山,唇瓣轻启,淡淡道:“我知道。”
三个字落下,风突然停了。
整片天堑云关,刹那死寂。
静得可怕。
先前被击溃的仙阵残息彻底消散,可空气中残留的仙威压迫,却越来越重,像无形大山,死死扣在人神魂之上。
青妩心头骤紧,眼底掠过一丝极致凝重:“仙界在聚势。”
云沧微微垂眸,掌心那一枚饕餮神骨温热如旧,内里沉睡着上古真神的残念,沉默万古,隐忍万古,包容万古,亦暴怒万古。
他轻声道:“不是仙界。”
话音未落——
九天之上,云层骤然裂开一道横贯千里的狭长缝隙。
一缕纯粹到极致、冷漠到无情的金色神息,穿透层层仙界罡云,直直落向天堑云关。
那气息不狂、不暴、不凶,却自带天地规则的至高压制。
像是天地本身,睁开了眼。
青妩浑身妖力瞬间凝滞,血脉冻结,连呼吸都下意识停顿,心底轰然震颤:“神界……终于落眼了。”
三万年来,神界从不入世,从不观凡,从不干涉仙界纷争。
今日,却为他一介饕餮后裔,撕开九天云层,垂眸俯瞰。
云沧抬眼,黑发被高空垂落的神风掀得狂舞,白衣翻飞如逆浪孤舟,他直视那道九天裂隙,声音不高,却字字撞碎长空:“躲了三万年,终于肯看我一眼了?”
虚空轻轻震颤。
一道苍茫、古老、不带任何情绪的神音,自九天垂落,漫彻整座天堑:“饕餮余孽,挣脱枷锁,乱序犯天,当诛。”
这声音不像人言,不像仙语,它更像天道规则在自行宣判,冰冷、公正、无情、不容辩驳。
三万年前,他们亲手篡改史书,构陷忠良,背信弃义,屠戮后裔。
三万年后,他们轻飘飘一句乱序犯天,便要将所有罪责,重新压回饕餮一脉头顶。
荒谬,可笑,刺骨的凉。
云沧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猩红,那是沉睡三万年的凶兽戾气,被这一句无情审判,轻轻唤醒。
他冷笑一声,声线清冽锋利,斩碎漫天神雾:“我乱序?”
“还是你们,以天道为名,行窃道之实?”
九天神音沉寂一瞬,随即再度落下,威严更甚:“上古饕餮,性本贪戾,噬天吞地,本就为天地不容。神界留你后裔三万年苟活,已是天大仁慈。”
青妩听得心头怒火翻涌,咬牙道:“颠倒黑白!满口谎言!上古真神以身镇渊,救六界于覆灭,你们视而不见,反而抹黑功绩、禁锢血脉、灭绝后裔,这就是神界的仁慈?”
高空神雾翻滚,无人应答。
高位者,从不屑于和蝼蚁辩解。
他们只宣判,只定罪,只杀伐。
云沧抬手,轻轻按住青妩肩头,示意她退后半步。
他独自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踏破仙凡界限。
一步,逆了三万天命。
他抬眸望九天,字字铿锵,声声泣血,却冷静到极致:“我先祖自愿入渊,吞浊气、镇灭世、稳六界,以一身囚万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本章节部分内容加载错误,推荐下载app阅读或正常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