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妹出月子那天,屋里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也没有摆酒。
马老太想摆,但有亮和金妹都没有那份心思。
孩子睡在木摇篮里,隔一会儿就哼一声,睡得不踏实。
金妹坐在摇篮边,手里拿着个蒲扇,孩子哼唧一声,她就用脚轻轻踩一下摇篮的脚,晃动几下。
她刚生完孩子那阵子瘦得明显,现在脸色稍微回了一点红润,但眼底还是发虚。
屋子里没有风,堂屋门大开着,外面的热气一阵一阵往屋里钻。
有亮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落下去,溅起的木屑纷飞,院子里有股子木头劈开炸出的生涩味儿。
汗珠子从他古铜色的脸颊上流下来,顺着胸膛一直流到裤腰处,洇湿了一圈深色的印记。
斧头劈在木头上,随着木头开裂的声音,一根根柴被劈成两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平复他乱糟糟的心情。
柴火其实早就够用了,他还是把剩下几根也劈完了,最后那一斧子下去,木头弹开,他站住了,没有立刻去收拾。
他把斧头靠在墙边,拍了拍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地基批文的事,他这几天一直压在心里。
前两次去问李福海,对方都没把话说死。第一次说再等等,第二次说队里事情多,忙不过来,让他先别急。
有亮听得明白,那不是敷衍,是在往后拖。
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没马上进屋,站在门边拍了拍身上的灰。
进屋倒了一碗晾好的鱼腥草茶灌进了肚子。
金妹把洗脸巾递给他:“擦擦汗…又问了?”
有亮点头,接过洗脸巾,擦了一把身上的汗,又在盆里投了投水,晾在了洗脸架上。
“说啥了?”
有亮搬了把椅子坐下,看着摇篮里睡的不太踏实的孩子:“还是那样,让我等着,说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金妹,像是随口带过。
金妹没接着问,拿起蒲扇轻轻给孩子扇风。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等着吧。”她说:“不知道等到啥时候,实在不行,把兔子搬到院子里来,反正公社里的人也不能天天来看着。”
她的表情淡淡的,声音也不大。
第二天一早,有亮又去找李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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