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水贵就起来了。最近站里没啥活儿,他都是把地里的活儿干一些才慢悠悠去站里。
一进车间,依旧冷冷清清的,没有机器,几个人坐在一起闲聊。
栓子见到他来了,立刻凑了上来。
“水贵哥,今天就只有咱们几个人还来了站里,有好几个人都没来了。”
“走了吗?”水贵放下工具包问道。
栓子点点头:“走了,说是不来了。”
这时,王师傅几个人也凑了过来。
王师傅道:“现在站里也没啥活儿干,我听说别的公社都开始压缩人员了,非编制人员都回家了。咱们站里估计也快了。”
周师傅弹了弹烟灰,接话道:“站里的工资拖了又拖,估计也快了。咱们这些亦工亦农的,最后应该都是回家种地。”
突然,有人问道:“这几天咋没见李技术员?你们见着他了吗?”
“没见着。”王师傅接了一句:“估计找活路去了。”
栓子有些不太相信:“他可是有编制的,技术也好,不用自己找活路吧?”
“那谁知道呢?”老周叹一声:“有没有编制,工资一样发不下来,人家咋活?”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车间里陷入了沉默。
整个一天,站里就送来一台旧脱粒机,几个人围着,不到半个小时就修好了。
几个人又闲了下来,气氛依旧沉闷。
水贵整理工具,擦拭机器。
栓子坐在一旁发呆。
中午食堂里也没几个人吃个饭。
王师傅和老周他们又聚在一起议论。
“咱们又没有编制,真要散伙了,谁管咱们?”
“自己想出路,能有啥办法?”
王师傅扒拉着碗里的饭,闷声道:“本来就是农民,没人管咱回家种地。”
栓子和水贵坐一桌,听见议论声,他看起来有些闷闷不乐:“看来,我只能回去种地了。”
“我爹好不容易把我送到农机站当学徒,就是想让我以后能混个商品粮,没想到,遇到了农机站改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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