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锣响。
戏子登台,拿腔拿势。
演的是那人少年得志,戎马天下。
演他高坐明堂,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又演周遭暗涛汹涌,鬼魅窃窃私语。
最后,演他力挽狂澜,平定朝堂。
终于,城下至亲擎着大旗,领兵远道而来。
一杯水酒,父子笑谈,尽释前嫌。
所有人都以为,这出戏到此,就该圆满结束了。
可是,那台上的戏子忽然口喷鲜血,倒地而亡。
至亲们迫不及待,如穿了人衣的猢狲,从他尸体上跳过,登上城头,变换旗帜,张牙舞爪,作威作福。
而那具尸体,则化作亡魂,面目全非,无限凄怆,哀嚎久久不散。
岸边的人群,看到这里,已是一片哗然。
湘夫人远远坐在遮了纱帐的牛车中,攥紧了手中帕子,勃然大怒,呵斥外面随行的私兵:
“快!叫人过去,让他们不要再演了!”
然而,河边已经堵满了人,水中的戏台,不远不近,刚好叫人既能看得清清楚楚,又不能随意跃上去。
陆家的私兵无奈,只好一部分在岸边呵斥,驱散人群,另一部分去寻筏子。
如此遮掩,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叫人怀疑,那戏里演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围观的人群,反而更加涌动着,非要将这出戏看完。
待到私兵们好不容易寻到了筏子,渡水过去拆戏台。
台上的大戏已是尾声。
只听所有人异口同声惊呼,兴奋尖叫。
湘夫人掀开纱帐,朝戏台看去。
赫然见戏台子上,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被倒吊着一只脚,突然从上面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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