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深渊之中，岁月如梭。
沈渊不知道自己在谷底度过了多少个春秋。这里终年黑暗，没有日月交替，只有永恒的幽寂。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强韧，经脉如同钢铁铸就，能够容纳的灵气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他对命纹对冲的掌握也越来越纯熟，即使是面对筑基期实力的妖兽，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他知道，这还不够。
深渊再大，也只是一隅之地。他真正的敌人，是青崖宗，是命殿，是整个修仙界的秩序。
要对抗这些，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前辈，我感觉自己遇到了瓶颈。“这日，沈渊找到老疯子，说出了自己的困惑，“无论怎么修炼，实力都难以再有突破。“
老疯子正在啃一只烤熟的岩鼠，听到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瓶颈？小子，你才修炼几年，就谈瓶颈？“
“但我确实感觉不到进步了。“沈渊皱眉，“灵气在体内的运转越来越顺畅，甚至可以说是……太顺畅了。没有了阻碍，也没有了突破的契机。“
老疯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手中的岩鼠放下。
“小子，你知道无纹之法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沈渊摇头。
“是'劫'。“老疯子的声音变得低沉，“无纹之法，本就是逆天而行。逆天者，必遭天劫。“
“天劫？“
“没错。普通修士修炼，顺天而行，到了特定境界才会遇到天劫。而无纹之法，从一开始就是在与天争命，每一步都伴随着劫难。“
“你之前经历的痛苦，那些生死之间的磨砺，都是劫的一种形式。“
老疯子站起身，走到沈渊面前，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你说的瓶颈，不是因为修炼到了头，而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理解'劫'的含义。“
“劫，不仅仅是痛苦和危险，更是——洞察。“
“洞察？“
“没错。“老疯子伸出手指，点在沈渊的眉心，“无纹之法修炼到深处，会开启一种名为'劫眼'的能力。这双眼睛，能看穿世间一切命纹的本质，洞察万物的弱点。“
“开启劫眼，才算是真正踏入了无纹之法的门槛。“
沈渊心中一震。
能看穿命纹本质的眼睛？这岂不是……
“前辈，如何才能开启劫眼？“
“两个字——濒死。“老疯子收回手指，咧嘴一笑，“只有在生死边缘，在神魂即将崩溃的瞬间，劫眼才会开启。“
“这是无纹之法的诅咒，也是它的馈赠。“
沈渊沉默了。
濒死。
这两个字说来简单，但真正做到，却意味着要将自己置于必死的境地。
一旦失败，便是真正的死亡。
“怕了？“老疯子嘲弄地看着他。
“不。“沈渊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只是在想，如何才能在濒死中保持清醒，把握住开启劫眼的契机。“
老疯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问题。“他说道，“濒死之时，神魂会陷入混乱，大部分人会在恐惧和绝望中迷失自我，最终真的死去。“
“要开启劫眼，你必须在濒死中保持绝对的冷静，用神魂去感受死亡的本质，去触摸那一线生机。“
“这个过程，我无法教你，只能靠你自己领悟。“
沈渊深吸一口气，躬身一礼。
“我明白了。“
##二
从那天起，沈渊开始了危险的尝试。
他没有鲁莽地将自己置于必死之境，而是循序渐进，一次次挑战自己的极限。
他主动进入深渊最危险的区域，与最强大的妖兽战斗。
每一次战斗，他都刻意让自己陷入险境，在生死边缘游走。
第一次，他被一只金纹虎抓穿了肩膀，差点丧命。
第二次，他被一群毒纹蜂围攻，身中剧毒，昏迷了三天三夜。
第三次，他误入一只筑基期巅峰妖兽的领地，被追杀了整整七日，最后跳下一道悬崖才侥幸逃脱。
每一次，他都距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但劫眼，始终没有开启。
“你的心，还是不够静。“老疯子点评道，“濒死之时，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何活下去。“沈渊老实回答。
“错了。“老疯子摇头，“你想的是活下去，这是本能，会让你陷入恐惧。你应该想的，是死亡本身。“
“接受死亡，才能真正超越死亡。“
沈渊若有所思。
接受死亡……
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求生是所有生灵的本能，要违背这种本能，去拥抱死亡，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意志。
但沈渊没有退缩。
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态，在战斗中不再只想着如何取胜，而是尝试去感受死亡的气息。
又一次，他主动挑战了一只强大的纹兽。
那是一只暗影豹，实力堪比筑基期中期，速度极快，善于隐匿。即使在深渊中，也是顶级的掠食者。
战斗开始，沈渊便落入了下风。
暗影豹的速度太快，他的攻击根本无法命中。而暗影豹的每一次攻击，都能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的伤口。
鲜血不断流出，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
很快，他便陷入了绝境。
暗影豹的利爪划过他的胸膛，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倒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
死亡，正在逼近。
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应该拼命挣扎，寻找一线生机。
但这一次，他没有。
他闭上眼睛，放开了所有的抵抗，任由死亡的阴影笼罩自己。
“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下沉，下沉……
突然，他看到了什么。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有一点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极其细小，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但沈渊知道，那就是他要找的——生机。
他拼命向那光芒游去，但越是靠近，阻力便越大。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要将他拖入永恒的深渊。
“不……“
他在心中呐喊，“我不能放弃……“
母亲还在等他，姐姐还在等他……
他不能死在这里！
这一念升起，那点光芒突然暴涨，化作一道刺眼的光柱，将他整个人吞没。
轰！
沈渊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地上，暗影豹正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来。
但诡异的是，他看到的画面与往常不同。
在暗影豹的额头上，有一个淡黑色的旋涡在缓缓旋转。那旋涡由无数细密的纹路构成，散发着奇特的波动。
那是……命纹？
不，那是暗影豹的核心，是它力量的源泉。
而在那旋涡的某个位置，有一个极其微小的节点，正在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个节点，是核心最脆弱的地方。
只要击中那里，便能一击必杀！
沈渊本能地抬起手，一道灰白色的气流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个节点。
轰！
暗影豹的动作猛然僵住，额头的旋涡出现了一道裂纹，随即迅速蔓延，整个核心崩溃瓦解。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也不动了。
沈渊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他的眼中，那奇异的光芒渐渐消退，但那种看穿一切的感觉，却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中。
“这就是……劫眼……“
他喃喃自语，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劫眼，终于开启了。
##三
回到谷中，沈渊将自己开启劫眼的经历告诉了老疯子。
老疯子听完，点了点头。
“不错，你终于领悟了。“他说道，“劫眼开启，意味着你正式踏入了无纹之法的门槛。但这只是开始，劫眼的能力，还需要你不断挖掘。“
“前辈，劫眼到底能看到什么？“沈渊问道，“刚才我看到的，是暗影豹核心的弱点。这是劫眼的唯一能力吗？“
“当然不是。“老疯子摇头，“劫眼的能力，因人而异。有人能看到命纹的结构，有人能看透法术的轨迹，有人能预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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