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在朱十八府上一住就是三日。
这三日里,他也见到了暂居此处的姚广孝。
两人交谈过几次后,朱标心中暗惊。
这和尚看似平和,可谈吐间却透着对天下大势的深刻见解,对朝政得失的敏锐洞察,更难得的是,其胸中似有经纬韬略,非寻常僧侣可比。
“小叔公府上真是藏龙卧虎,那位道衍师父,实有大才。”晚饭后,朱标私下对朱十八感慨。
朱十八饭后正在饮茶,闻言只是笑笑:“是有些本事。不过大侄孙啊,有才的人未必都想走正途,你往后用人时,得多留个心眼儿。”
这话说的含糊,朱标只当是小叔公的寻常嘱咐,并未深想。
他哪里知道,自家小叔公心里门儿清,这姚广孝日后可是要撺掇朱棣造反的黑衣宰相啊。
第四日清晨,用过早饭,恰巧徐妙清和蓝沁怡也来寻朱十八。
两女与朱标夫妇见了礼,朱十八便提议:“今日正好无事,你们不如随我回村里学堂看看。也好些日子没去了,也不知孩子们学的如何。”
众人自然无异议,一行车马便往城外朱十八原先的小村庄而去。
这学堂是朱十八搬进新府邸前就张罗起来的,他出钱修缮了村里的旧祠堂,置办了桌椅笔墨,又请了位落第秀才日常授课。
他自己得空时,也会回来给孩子们讲讲课。
如今他虽搬走了,但对村里的关照从未断过。
学堂照常开着,每月银钱按时送来,偶尔还会带些城里的新奇玩意儿给孩子们。
马车刚到村口,就有眼尖的孩童喊了起来;“朱先生回来啦!”
不多时,村长就领着十几户人家迎了出来,脸上都是真挚的笑。
朱十八与众人寒暄几句,便往学堂走去。
今日正逢姚广孝在授课。
这和尚倒也尽责,正拿着本《千字文》逐字讲解,声音温和,孩子们听的也很认真。
见朱十八一行到来,姚广孝合上书,含笑施礼。
孩子们也齐刷刷起身行礼:“朱先生好!”
朱十八摆摆手让他们坐下,又对姚广孝道:“道衍师父辛苦,今日既然我来了,便给孩子们上一课吧。”
姚广孝闻言退至一旁,与朱标等人一同坐下旁听。
朱十八走到木质讲台前,看着下面那些稚嫩的面孔,心中忽悠感慨。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今日咱们不讲四书五经,也不讲算数识字,咱们就聊聊……什么是‘治国’。”
这话一出,不仅孩子们懵懂,就连旁听的朱标、姚广孝等人都是一怔。
治国?这等话题,如何与孩童讲?
朱十八确是不慌不忙,拿起炭笔在木板上画了个圆圈:“假设这是一个村子,村里有百来口人。要让大家日子过得好,该怎么办?”
一个胆大的男孩举手:“要有粮食吃!”
“对!”朱十八点头,在圆圈里画上麦穗,“所以得有人种地,这就是‘农’。但光有粮食还不够,天冷了得有衣服穿,房子破了得修补,这就需要‘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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