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改造还在继续,但朱十八已经当起了甩手掌柜。
方孝孺和解缙带着学生们干得有声有色,王虎带着师傅们也在各处宫殿忙活。
他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站在旁边看还碍事,不如在家躺着。
但躺也躺不安生啊。
消息传得飞快,满朝文武在乾清宫吹过凉风之后,个个心里都长了草。
那玩意儿,比冰盆强多了。冰盆放久了化一地水,还得不停地换。
风扇吹出来的是热风,越吹越燥。
可朱十八那个设备,凉风从管道里出来,丝丝缕缕的,吹在身上不冷不热,待一天都不想出来。
第一个找上门的是李善长。
这老头儿六十多了,大热天穿着朝服上朝,每次下朝衣裳都能拧出水来。
他坐在朱十八家正厅里,凉风从头顶吹下来,舒服得直叹气。
“郡王,老臣有个不情之请。”李善长放下茶杯,搓了搓手。
朱十八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看着他:“咋?老李,你是不是也想搞这么一套?”
李善长连连点头:“郡王英明。老臣年纪大了,怕热。府上虽然放了冰盆,但总比不上您这凉风舒坦。”
朱十八也不为难他,痛快地说:“装没问题。但有两样,我得说清楚。第一,设备钱和安装费,得你自己出。工研院不贴这个钱。第二,工研院现在人手紧,得排队,轮到你才能装。”
李善长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钱不是问题,排队也等得。”
“嘿嘿,不过老李你放心,凭咱们这关系,我给你排最前面。但这事儿你自己知道就行,出去可别说。”
朱十八让安伯拿来纸笔,把李善长的名字记上,排在第一号,李善长千恩万谢地走了。
他前脚走,后脚又来了人。
一众淮西勋贵来了大半,武将们嗓门大,一进门就嚷嚷:“郡王!给咱也装一套!”
“俺也一样!”
朱十八把同样的条件说了一遍。
傅友德点点头,说行,排队就排队。
冯胜更痛快,拍着胸脯说钱不是问题,排多久都等。
冯胜还多问了一句:“郡王,这设备费不费煤?一天烧多少?”
朱十八说一天也就百来斤,冯胜算了算,说还行,最起码比买冰便宜。
武将们刚走,又来了文臣。
宋濂、詹同,一个个文质彬彬的,说话也客气。
朱十八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他们同样地点头,同样地排队。
接下来几天,朱十八家就没断过人。
文臣武将,勋贵皇亲,甚至几个胆子大的御史也来了。
正厅里凉风习习,朱十八坐在那儿,一杯接一杯地喝茶,一遍又一遍地解释。
排队的名单越写越长,从一号排到了几十号,安伯在旁边记名字,手都写酸了。
“老爷,要不歇歇?”安伯小声问。
朱十八摆摆手:“歇什么歇,来了就让人进来,早说完早完事。”
话是这么说,可他嗓子已经有点哑了。
到了第五天,朱十八终于被问烦了。
他把王虎叫到府上,把排队的名单往他面前一拍:“老王,这事儿呀,就交给你了。”
王虎拿起名单一看,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名字,后面还跟着府邸地址、联系方式。
他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郡王,臣这边活儿已经够多了……”王虎试探着开口,“皇宫那边还在改,铁轨那边也要盯着,钻机也要生产,现在又要装这个……”
朱十八瞪他一眼:“活儿多就多招人。格致院那帮学生,毕业了你随便挑。再不行,从工部调。反正这事你管,我不管。”
王虎撇撇嘴,把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朱十八又道:“你回去定个章程。多少钱一套,安装费多少,排队怎么排,售后怎么管。写清楚了,贴到工研院门口。谁想装,自己去看,别再来问我。”
王虎还能咋办,谁让人家是爷呢。
他应了一声,拿着名单就走了。
回去之后,王虎连夜写章程。
定价这事他拿不准,第二天又跑来问朱十八。
朱十八正在吃早饭,见他来了,招呼他坐下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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