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姿清瘦而挺拔,神色清冷自若。那双清丽的眼眸缓缓扫过全场,既无半分小门派弟子登台时的怯懦与局促,也无寻常大派天骄露脸时那种刻意端着的矜傲。
她的眼底,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致、专注于“道”本身的沉静。
江守在台下摸了摸下巴。他之前便瞧出这位气场强大的陶道友眉宇间,似乎笼着一层轻愁与心事。
此刻看来,这桩压在她心头的“心事”,怕是要在这天下群英汇聚的论道台上,彻底公之于众了。
果然。
“晚辈陶清辞,自幼痴迷符道一途。”陶清辞立于台上,双手交叠,声音清越而坦诚,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今日登台,晚辈并非是有寻常修行上的困惑,来求前辈们解答。”
“而是晚辈,有一桩……困扰了自己长达半年之久的符道构想。晚辈自觉已穷尽生平所学,却始终无法将这构想推演圆满。”
陶清辞目光清冽地看向台后那一排高高在上的尊位,又缓缓看向台下那数百名各派精英,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
“今日,晚辈斗胆。将这不成熟的符道构想公之于众。向台上诸位前辈,向天下道门的同道……问道!”
此言一出。
原本安静的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难以抑制的低低骚动声!
问道?!
寻常弟子登台,要么是“论道”显露才学、抛砖引玉;要么是“求解”续门派传承、解修行困惑。
可这位茅山派掌门的掌上明珠、真正的天之骄子,竟是带着一个连茅山派自己都解不开的“构想”,来向天下道门集思广益、共求其解的!
这份敢于当众承认自身不足的气魄,这份对“道”本身的赤诚与不懈执着。
让台下无数修士,包括江守在内,都暗自动容。
“晚辈所构想的,是一张……前所未有的符。”
陶清辞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晚辈称它为【两仪生息符】。”
“此符之构想,是要在一张符箓之内,令阴阳二气并存共生。”
“阳者,至刚至阳,可破邪、可驱煞。阴者,至柔至阴,可安魂、可镇魄。”陶清辞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纯粹的近乎痴狂追道光芒,“晚辈以为,若能成此一符,使阴阳两性、驱邪与安魂之效,同存于一符之中。那这世间,将再无驱之不散的邪祟、安之不宁的冤魂!此符若成,于这阴煞渐盛、亡魂难安的末法之世,必有大用!”
台下,一片寂静。
紧接着,便是更大的一阵骚动。
不少符道一脉的弟子、乃至前辈,听到这“阴阳同符”的构想,先是眼前一亮!这立意,确实精妙绝伦、直指当下道门所面临的阴阳失衡之困境!
可旋即,那一张张面孔上的惊艳,便齐齐化作了摇头的苦笑。
因为,他们都瞬间想到了这构想中那个无解的死结。
“陶道友这构想,立意是极好的。”台后尊位之中,一位精于符箓的别派前辈缓缓开口,长长地叹了口气,“可阴阳二气,水火不容、其性相冲。一阳一阴,若强行画于一符之内,二气相激,轻则符箓自溃,重则……当场反噬炸裂。这‘阴阳同存’,从符道至理上讲,根本……是个死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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