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和那番凝重且透着深切告诫的点拨,让江守彻底收敛了那点刚冒头的贪念和膨胀的虚荣心。
而站在一旁的张景和,看着江守手脚麻利收起摊位,回想起刚才江守被自己那番话说得脸色一僵、有些怔忡发愣的模样。
这位向来温润守礼的龙虎山大师兄,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丝忧虑。
自己方才那番话,会不会……说得太重了些?
他本是好意提醒,怕这江道友初出茅庐,不识得那几张绝品神符在这乱世中足以扭转生死的恐怖分量,白白地折损了祖上的珍贵家底。可那话一出口,那份毫不掩饰的郑重和告诫,倒像是在当众指摘江守方才那两笔交易做“亏”了,反倒让人家这堂堂一观之主下不来台了。
念及此处,张景和便温和地笑了笑,寻了个由头。
“江道友既已收摊,那便忙你的。”张景和拱了拱手,语气越发温润平和,“我这龙虎山的东道主,还需四处巡看巡看,照应着这集市的秩序,便先失陪了。”
他说着,不着痕迹地向身旁的张陵丘,递了一个只有两人能懂的眼色。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陵丘,你与他相熟,你且留下来,替我宽慰宽慰你这位江道友,莫让他因我方才那番“说教”的话,心里存了芥蒂疙瘩。
张陵丘冰雪聪明,自然会意,微微颔首。
张景和这才温和地又与江守道了别,转身背负着双手,顺着喧闹的青石广场,巡看秩序去了。
……
待张景和走远,张陵丘便与江守避开了那群还在眼巴巴探头探脑的修士,寻了一处远离集市喧嚣的僻静古树下立定。
“江守。”
张陵丘看着江守,那向来清冷如泉的声音,此刻透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与宽慰:
“方才景和师兄那番话,你别往心里去。”
“景和师兄为人诚恳,又是掌门之子,自幼便恪守礼数、心系道门安危。方才那些话,虽说得重了些,甚至有些不给人留情面。但却句句,都是实打实地在为你着想。”
张陵丘微微一顿,认真地解释道:“他那是怕你涉世未深,不识得那几张符在如今这乱世的分量,平白折损了这等能保命的宝贝。他绝无半分,指摘你那两笔交易‘吃亏’、看你笑话的意思。”
“我知道,我都明白。”
江守闻言,忙不迭地摆手,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和后怕:
“张师兄那是古道热肠,一片好意!我这心里,只有感激,哪会存什么疙瘩?”
“说实话,要不是你与张师兄今日这一番当头棒喝的提点,我怕是这会儿还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继续在这儿摆摊显摆呢。这份提醒之恩,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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