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刚死之际,往往血还未死,所以它会顺着身体的伤口溢出。
可是,这三个人已经死去两个时辰之久,那血气早已僵结,根本不可溢出。
这下没人去否定行千苏,一个个皆呆若木鸡。
“我……断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尸体,怎会……”
樗骅话音未落,章支离便已迈步向前,他随手便拿起一侧方桌上的手衣熟练地戴上,随即拿起一竹夹便将那盖布给扯了下来。
裸尸,没有任何衣衫,又因浸泡太久而显得很是浮肿,肤态白如纸沫,却沾染血色。然而皮肤上除了那自胸到腹的一道深长的验尸刀口,再无其它一丝伤口割痕,那么……血是从哪渗出来的?
“太诡异了……”
“这……是闹鬼吗?”
“别瞎说,咱们做仵作的不信这些。”
“可是这尸体上并无伤口,即便是有也不可能在停尸几个时辰后再溢出鲜血……”
那些仵作在小声议论,可偏偏就入了章支离的耳。他只是微扬了头瞟了他们一眼,那些仵作便神色慌张闭了嘴。
行千苏虽然没看到章支离的眼,但她猜一定很慑魂,像个活阎王。想想便想笑,有章支离出没的地方便无平安可言。
“本官曾听说海中藻物滋生后便会出现潮海现象。”章支离倒眼色一变,似有一缓,声音寡淡而无味地道了一句。
费多话顿时明白其意,立刻不满地斥责着,“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大人的话!”
那些站在高台上的吏官立刻自上方步下,上前恭敬行礼,其中一位领班官员立刻附和道:“怠慢大人了,下官们都没反应过来,马上就验这白布上是否有这染色海藻。”
行千苏此时却将目光转向樗骅,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盯着这位美俊男子一动不动。章支离似乎对樗骅很是不屑一顾,所以当他不存在。她很想看看樗骅尴尬的模样,可惜有些失望了。
樗骅此时静如处子,竟然心如止水,不怒不憋,恍若一切与他无关。
少有的猜不透心思。
那就不猜。
行千苏不顾体面的打了个哈欠,看到角落里还有张空的床铺,于是懒洋洋的走上前,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躺在了那上面,折腾了一天,她可真是困了,所以当即闭上眼睛对一切置之不理、漠不关心。
没有梦,只有泌人心脾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她霍地坐起身,眼睛还未睁,便微张开口伸出那润色的舌尖在上嘴唇上轻抹了一下,“镜面糕……鹿脯……五味焅鸡……”当然她还闻到了那习惯的马车味道。
是章支离乘坐的马车,四平八稳,行走时甚至感觉不到它的抖动。
她懒得多言,睁开眼睛便伸出那右爪便抓那桌上的饕餮美食,却被一只手一把抓住。
“沃漱……”
“妾这就沃漱。”行千苏突然妩媚一笑如那狐狸一般狡黠,反手一把抓住章支离的手连同自己的手一起放到了那玉瓷冰晶的漱盆内。
清水漫透,温润入骨,而她那娇嫩软手便在章支离的手掌、背心间揉搓。
她在利用女色,因为她知道章支离不敬女色,那么她倒想知道章支离到底是挑剔,还是另有他好?
可还未等她反应,章支离突然一把将手自那水盆中抽离,那盆中清水但在瞬间抛起形成一朵水花溅于二人之间,便在这顷刻间,章支离突然一把搂住了她的后脖颈。她还未反应过来,头便被一把扯向章支离,眼看着就要怼上他那性感的漠唇。
她内心突然笑了,得逞!他还是近女色。
可惜,她笑得太早,那漠唇未触及,她整个人就被章支离丢到了马车外面,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她的笑容也没消失。
费多话看到她简直笑得猖狂之极,那高扬的下巴一下子便确认了他在嘲笑她。
无所谓,她起身拍拍屁股,掸掸那罗裙上的脏土碎枝,走向一旁的小贩便是一阵乱闻。
好香!她内心赞叹着,同时快速环视了一圈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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