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简直是混账。”
应昌中军大营的偏帐内。
李景隆一身银甲,此时却毫无平日里的风流倜傥,那张俊脸涨得通红,正在帐中来回踱步。
“十几万大军的粮草,那是将士们的命,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敢在数目上做手脚,简直是活腻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帐外的亲兵吼道:
“去,把那个从北平来的运粮官给我押过来,本将军倒要看看,他长了几个脑袋。”
亲兵领命而去,帐帘刚落下,外头便传来一阵喧哗。
两名身着普通鸳鸯战袄的小旗,正大摇大摆地往里闯,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什么人,少将军正在气头上,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其中一名小旗嘿嘿一笑,也不恼,只是对着帐内高声喊道:
“标下朱五郎,拜见应昌指挥佥事。”
帐内的李景隆正心烦意乱,听到这咋咋呼呼的动静,头都没回,不耐烦地挥挥手:
“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兵,不见,都给我轰出去。”
话音刚落,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道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而且这朱五郎的称呼。
李景隆身形猛地一僵,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
只见帐帘被人再次掀开,两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脸正对着他挤眉弄眼。
“殿……”
李景隆瞳孔放大,那句殿下差点就脱口而出。
朱橚眼疾手快,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眼神往两边的侍卫身上瞟了瞟。
李景隆也是个机灵的,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微服私行呢。
他脸上的怒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他乡遇故知的狂喜。
他几步冲上前,一手一个,搂住两人的肩膀,对着周围那些看傻了眼的侍卫喝道:
“都愣着干什么,这是本将军的……旧相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侍卫们面面相觑。
他们可是知道自家这位少将军的脾气,那可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主。
平日里就算是面对各路指挥使,那也是爱搭不理。
哪怕是淮西公侯家的世子来了,他也不放在眼里。
今日这是转了什么性子,竟对两个看似普通的大头兵这般礼遇。
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
帐内。
闲杂人等退去。
李景隆亲自给二人倒了两碗热茶,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
“四殿下、五殿下,你们怎么才来啊,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我也好派人去接。”
“你们来了就好,我都快在这应昌城里憋疯了。”
朱橚一屁股坐在铺着虎皮的主位上,毫无形象地翘起二郎腿,四下打量了一番:
“啧啧啧,到底是表哥家的世子爷,这军帐布置得就是讲究,瞧瞧这香炉,再看看这文房四宝,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的大表侄是来这写文章的,哪里像是来打仗的。”
朱棣也是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背着手在帐内踱步,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奢靡,太奢靡了,行军打仗讲究的是一个快字,带这么多累赘,万一真碰上鞑子骑兵,跑得掉吗。到底是年轻人,只知道享受,还得磨练磨练。”
李景隆一听这话,脸都垮了下来,苦着脸道:
“两位殿下就别寒碜我了,什么滋润,我这分明是在坐牢。”
“我爹那个老古板,那是把我看得死死的,我在京城好歹也是个谁见谁怕的小霸王,到了这,他愣是不让我打着少将军的旗号行事,非让我从什么管后勤的佥事做起。”
“这也管,那也管,我这哪是来打仗的,分明是来当乖孙子的。这些当爹的,怎么就恨不得把自己儿子的路都铺得跟尺子量过似的,我李景隆也是要面子的人,我也想要自由啊。”
说到动情处,李景隆愤愤地把茶碗往桌上一顿,一副怀才不遇的憋屈样。
看着李景隆那一脸愤世嫉俗的模样。
朱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摆出了一副慈祥长辈的嘴脸:
“大表侄啊,你这话就不对了。”
“咱们做长辈的,那都是为了你好,咱那大表哥,是怕你年少轻狂,走了弯路。这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立事。你要理解你爹的一片苦心,更要理解咱们这些做叔叔的对你的殷切期望。”
朱棣在一旁憋着笑,也是极配合地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就是,你五叔说得对,我们虽然岁数相仿,但这辈分摆在这。九江啊,听你四叔一句劝,老实待着,别总想着去出风头,那战场上的刀枪无眼,要是磕着碰着了,回去我们怎么跟大表哥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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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一次杀戮,杀伐果断的少年将军(1/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