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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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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醒来的人间,热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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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朱橚便觉得四肢里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回拢。

  他撑着铺沿坐了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懵,像是睡了一觉睡过了头的那种迟钝。

  在铺沿上坐了一阵,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地响了一串,酸胀过后反倒松快了不少。

  他扶着矮几站了起来,腿脚虽然有些发软,但走了几步便稳当了。

  到底是年轻底子好,又在军中操练过那些日子,身子骨的根基还撑得住,躺了这么久,醒过来缓上片刻,便已经能自己挪动了。

  朱橚挪到徐妙云的矮榻旁边,在榻沿坐了下来。

  方才躺在自己那张铺位上的时候,他还觉得屋子里的温度颇为舒适,带着一丝沁凉。

  可到了矮榻这边,一股闷热便贴了上来,像是从这头到那头,隔了两个节气。

  他抬眼四下一扫,便看见了缘由。

  五尊青铜冰鉴,全搁在他那张铺位的两侧。

  冰鉴的盖子半敞着,里头码着的冰块还剩了大半,丝丝缕缕的凉气正从镂空的铜纹里往外渗。

  矮榻这边,一尊冰鉴都没有。

  朱橚低头看了一眼榻上的她。

  果然,满头细汗。

  额角、鬓边、脖颈,一层薄薄的汗珠密密地沁在肌肤上,濡湿了贴在面颊上的碎发。

  薄被只盖到腰间,衫裙的领口微微散开,锁骨下面那一片泛着薄薄的潮红。

  她把自己的冰鉴也给了他。

  八月的金陵还是秋燥未退的天气,这间偏殿虽然靠着后院的树荫,到了午间照样闷热。

  她却把所有的凉意都匀给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自己在这热烘烘的榻上熬了不知多少个夜晚。

  朱橚站了起来,将那五尊冰鉴一尊一尊地挪了过来。

  搬的时候怕铜鉴磕在地面上弄出响动,每一尊都先抬起来再慢慢放下去,动作轻得像是生怕磕了碰了惊着了她。

  搬完了,又从铜盆里拧了一块布巾,轻轻替她拭去额角和鬓边的汗渍。

  她的眉头在他拂过面颊的时候微微舒展了一点,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什么,身子朝凉气来的方向蜷了蜷,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把那截枯柳枝从她微蜷的指缝里小心地取出来,用帕子包好了,搁在她枕畔的矮几上。

  干枯的枝条上,那个同心结虽然褪了颜色,丝线也毛糙了,形状却还是完整的。

  她攥了一路,从金陵攥到瀛海,又从马车上攥进这间偏殿里,攥到如今。

  朱橚将薄被替她拉到肩头,掖好了边角。

  做完这些,他在榻沿多坐了一会,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睡着。

  她终于睡沉了。

  ……

  忽然。

  外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帘子被人从外面挑开了一条缝。

  “小姐,您醒了吗?该给殿下翻身上药了。”

  团香的脑袋从帘缝里探进来,手里端着一只漆盘,盘里放着叠好的棉布和一小罐药膏。

  她先看见了矮榻上还在酣睡的徐妙云,又看见了坐在榻沿上的那道身影。

  漆盘差点脱了手。

  “殿,殿下。”

  朱橚赶忙朝她竖了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朝矮榻的方向努了努嘴。

  团香的眼眶瞬间红了,用手捂着嘴,眼泪已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朱橚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趿着鞋走到门边,朝团香摆了摆手,示意她跟自己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偏殿,帘子在身后轻轻落下。

  外头的天很蓝。

  干干净净的蓝,连云都没几片。

  后院那片老桂树正开得热闹,一簇一簇的金粟缀在枝头,风过来便落下几粒,在青砖地面上滚了几滚,停在了他的脚边。

  朱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是甜的。

  桂花的甜,泥土的腥,还有远处膳房里飘过来若有若无的米粥香,混在一起灌进胸腔里,像是把那些沉在身体最深处的浑浊都顶散了。

  活着真好。

  他又吸了一口。

  真他娘的好。

  朱橚在廊下站了片刻,转身去寻了清水盥洗。

  清凉的井水扑在脸上爽冽沁人,药齿膏的辛涩于唇齿间萦回漫溢,须臾间便把积郁了月余的昏沉,尽数涤荡殆尽。

  收拾齐整了,朱橚才重新回到院子。

  庭中的石桌石凳被日头晒得温温热热的,他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两条胳膊撑在桌面上,仰着脸把自己摊在秋天的太阳底下。

  暖意从头顶一路渗到骨头缝里,舒服得他差点又睡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脚步声从院子的外头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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