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国夫人那番虎狼之词总算说完了。
王月悯抹了抹额角的薄汗,扶着母亲在炕上重新坐稳,回过头来朝朱橚和徐妙云递了个告饶的眼色。
意思是再不离开这间屋子,她这位做翻译的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朱橚和徐妙云会意,起身向蓟国夫人告退。
老夫人摆了摆手,又用蒙古话叮嘱了几句什么,王月悯这次说什么也不肯翻译了,只是红着脸把二人往院门外推。
出了院门,沿着青砖甬道往前走了几步。
徐妙云偏过头来,目光在他鼓起来的袖口上停了停。
“殿下袖中那几只皮囊,回去之后是直接喂了大黄,还是要妾身替殿下收着?”
朱橚的脚步顿了顿。
“收着收着,先收着,蒙古人的祖传方子嘛,全当是老夫人的一片心意,扔了不恭敬,留着也未必真用得上。”
“真用得上?”
“假用得上,假用得上。”
徐妙云抿着唇瞧他,那双眸子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那妾身回头要不要替殿下去蓟国夫人那里再讨一坛鹿血酒回来?老夫人方才说得明明白白,那物件比这皮囊里的更厉害几分,殿下既然这般信不过自己的身子,妾身自然也该替殿下张罗周全。”
“讨……”
那个“讨”字刚出口,朱橚便察觉到那双挽着她的胳膊忽然收紧了半分。
“讨什么讨,本王说了用不上便是用不上。不过……老夫人方才说那鹿血酒是配着草原上的雪莲一道泡的,听着倒是稀罕物,回头若是顺手……”
他侧眼便撞上了徐妙云那道笑意盈盈的目光。
“殿下接着说。”
朱橚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干咳了两声。
“妙云,你这样看着本王作甚?本王只是觉着那雪莲入药对你有好处,女子嘛,秋冬里头容易手脚冰凉,喝些温补的总归是好的。”
“噢,原来是为了妾身。”
“自然是为了你。”
……
二人沿着甬道又走了数步,前院中庭隐约传来了王保保的声音。
王保保正陪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在庭院中说话,那男子身侧立着一位荆钗布裙的妇人,妇人手上牵着一名稚童。
那稚童约莫两岁的年纪,生得虎头虎脑,两只小手怯生生的攥着母亲裙角。
王保保瞧见朱橚和徐妙云走过来,连忙引着那一家三口迎了上来。
“殿下,王妃,正巧遇到两位,请容王某替殿下引荐。”
他侧过身,朝那汉子介绍道。
“张玉,这位便是大明的吴王殿下,殿下身侧的便是吴王妃徐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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