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帐半掩,烛影在绯色纱幔上轻轻晃着。
方才还敢勾着他腰带的徐妙云,此刻却忽然安静下来。
她仰面陷在锦被之间,散乱的青丝铺了满枕,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朱橚俯身看她。
红烛的暖光从帐幔缝隙间漏进来,将她面颊上那层绯色照得分明。
方才那股子要执棋掌局的气魄,此刻全散了。
露出底下那个嫁了人,却还未真正经历过床笫之欢的羞怯新妇。
她的眼神有些闪躲,却又偏偏不肯别过脸去。
“妙云,别怕。”
徐妙云抿住唇,下颌微微扬起,摆出一副半点不肯服软的清冷模样:“谁怕了?”
“好,是我怕了。”
朱橚的声音放得极轻极缓,指腹从她颊侧滑过,擦去她鬓边沾着的细碎汗珠。
“我怕弄疼你。”
这句话落下来,帐中静了片刻。
徐妙云的睫毛颤了颤,垂下去又抬起来,终于对上了他的目光。
“夫君。”
“嗯。”
“你若怕,便慢些。”
朱橚怔了怔。
险些被她这副嘴硬心怯的小模样,逗得心头一颤。
明明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颤,偏偏还要端着这份不肯服输的清矜架势。
他忍住翘起的嘴角,极其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为夫慢些。”
……
朱橚果然很慢。
慢到徐妙云起初还能咬紧唇关,将所有声息都压在齿缝之间,不肯泄出半分。
她的双手攀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掌心贴着他因克制而绷紧的肌理,十指随着他每次动作微微收拢,又松开,又收拢。
可他太会磨人。
每处都轻,每步都像在试探她还能不能承受。
他明明已被情潮烧得眼底发红,偏偏还在她微微蹙眉的瞬间停下来,俯身吻她的额头、眼睫、颊侧,用那种温柔到发疼的声音,反反复复问她:“疼不疼?”
徐妙云起初还能摇头。
后来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
只剩下本能的攥着他的肩,指甲嵌进那片结实滚烫的肌肤,用力得仿佛怕自己下一瞬便会沉入无边的潮水里。
“别咬自己。”
朱橚察觉她下唇已经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了浅浅的印痕,拇指抵上她的唇角,轻轻将那被她咬住的软肉解救出来。
“疼了便咬我。”
徐妙云的目光迷蒙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才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齿尖抵上他肩头的那刻,朱橚闷哼了声,手臂却将她搂得更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
帐外红烛的火苗跳了跳,映在帐幔上的暖影微微晃动。
徐妙云终于在某个瞬间,低低地唤了声。
“夫君……”
那两个字轻得几乎要碎在帐中。
却又像是从她心底最深处被揉出来的,带着颤意,带着一个女子将自己全然交付出去时,最柔软、最真切的依赖。
朱橚的呼吸骤然粗重了几分。
他低头吻住她,将她尚未出口的颤音尽数收进唇齿之间。
红帐缓缓垂落,帐内的所有声息,都被这一层绯色,温柔地遮了去。
……
帐中终于静了下来。
徐妙云伏在朱橚怀中,鬓发尽湿。
她身上那层惊心动魄的绯色还未褪去,整个人柔软得几乎没有半点力气,连手指都只能虚虚地搭在他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而轻轻晃动。
朱橚低头看她,眸中那点欲色尚未散尽,却已被更深的怜惜重新覆上。
“还好吗?”
徐妙云闭着眼,呼吸仍旧乱着。
半晌,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不像话。
朱橚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极轻极慢地抚着。
“方才……有没有弄疼你?”
“……有。”
朱橚的手顿了下。
徐妙云却在他怀中蹭了蹭,声音更低了些:“但后来就不疼了。”
朱橚心口被这句话烫了个正着,侧过脸去吻她汗湿的鬓角。
“那往后都不疼。”
“殿下这话说得倒轻巧。”
“不是轻巧,是保证。”
徐妙云把脸埋得更深,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朱橚搂着她,目光不经意地越过她的肩头,落在了身侧那片锦被上。
落红浅浅,殷色如梅蕊初绽。
可比那处更教人移不开目光的,是旁边那片痕迹。
深色洇开的水渍,濡湿了大半幅被面。
边沿还未干透,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暧昧的潮意。
朱橚的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徐妙云本是闭着眼安安静静地伏在他怀中,忽然觉出他胸膛微微震动,像是在努力的憋着什么。
她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霎时僵住了。
那片深色的痕迹,此刻正大大方方地铺展在她的视线之内。
下个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避开那张锦被,反手扯过床里侧叠着的薄毯,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不许看!”
她的声音从薄毯深处传来,带着羞恼到了极致之后特有的那种咬牙切齿。
“朱橚,你要是再看那处,我明日便回魏国公府,半个月不踏吴王府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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