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跨院房门一合,朱橚便把方才那副“沈百户”的架子卸了大半。
他牵着大黄进屋,先回头瞧了一眼门外,又压低声音道:“这一路藏头露尾的,比打仗还累。”
徐妙云摘下帷帽,抬眸看他:“是藏头露尾累,还是殿下忍着不把身份亮出来累?”
朱橚叹了一声:“还是王妃懂我。”
徐妙云忍着笑意,轻声提醒:“茹郎中还跟着呢,殿下莫要太放肆了。”
坐在外间的茹瑺慢慢抬眼,手边果然摆着一本小册子。
朱橚瞧见那册子便头疼:“我大哥昔日的伴读,如今跟在我身后拿小册子记过,比礼部尚书还难缠。说什么若泄了身份,凤阳演武便要扣一等。都是咱们东宫的自己人啊,竟半点不通融。”
茹瑺神色不动,淡淡道:“臣奉旨考核诸王。吴王殿下若再多说一个不该说的字,臣便记一笔。”
朱橚立刻坐直了些:“茹郎中这话就不讲道理了。本王如今明明是到定远赴任的百户军户沈砚白,何来的吴王殿下?”
茹瑺提笔蘸墨:“殿下方才自称本王。”
朱橚:“……”
徐妙云偏过脸去,唇角弯了一下。
朱橚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拽回来:“行,沈砚白便沈砚白。只是父皇这回也太狠了些,微服私访也就罢了,还要学农事,学农事也就罢了,还派你这么个铁面郎中随行。凤阳演武的彩头可是父皇亲口许下的,谁若赢了,往后从藩地回金陵便能宽限几分,不必动不动请旨。”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若将来我真去杭州就藩,那地方离金陵近得很。能不能常回来见母后、见大哥大嫂,甚至带着妙云回魏国公府住几日,全看这份彩头有多少分量。”
徐妙云听到这里,神色也柔了些。
她自然知道这份彩头对朱橚意味着什么。
藩王一旦就藩,便不再是从前那个能三天两头往坤宁宫跑,能随时去东宫蹭饭,能翻魏国公府墙头的朱五郎了。
朱橚看似满不在乎,实则比谁都明白那道藩地与京城之间的规矩有多重。
徐妙云轻声道:“既然这彩头要紧,殿下便更该好好考核,而不是整日想着如何自然地暴露身份。”
朱橚往椅背上一靠,满脸委屈:“凤阳吏治烂成这般,我若不露身份,少不得一路糟心。可若露得太明,又要被茹郎中记一笔。妙云你说,世上怎会有这样两难的事?”
茹瑺的声音从外间传来:“臣正在记。”
朱橚立刻坐直:“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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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锦衣卫清场,尔等……当我没来过!(1/3).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