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早年间,天地初开未久,修仙界还荒得像块没开垦的野地。
凡人村落散在山水间,像撒了一把碎石子,彼此隔着几十里山路,老死不相往来。
那时候没有天机门,没有月渺宗,更没有玄初宗。
修士们多是野路子,捡到半本残诀就能占山为王,为一块下品灵石打得脑浆迸裂。
某个深秋的夜里,某座无名小村的方圆十里,灵气忽然一空。
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
田里的稻穗瞬间枯黄,井水面结了一层薄霜,连村口那棵活了三百年的老槐树,叶子都在刹那间落了个干净。
村民披着单衣冲出来,各个脸色骇然。
“天爷啊……”
草垛上躺着一个婴孩。
看起来刚出生不久,裹着半块破布,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望着漫天星子。
她不哭,也不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小嘴偶尔咂摸两下,像是在回味什么。
“妖……妖怪?”有人往后退。
“不像。”村长咽了口唾沫,“妖怪没这么……这么安静的。”
他们正围着,远处山道上走来一个老者。
灰布袍子,木簪束发,看着像个游方郎中。
但每一步落下,脚下枯叶都不响,像是踩着风过来的。
老者走到草垛前,低头看了婴孩一眼。
就这一眼,他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掐了个诀。
“完美容器。”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天道有眼,送来一个替天行道的。”
老者抬起头,对村民们露出慈祥的笑:“此女有仙缘,老夫与她有缘,愿引她入道。”
他掏出一块玉简,塞给村长,又留下三颗丹药。
村民们没见过这阵仗,跪地就拜。
老者摆摆手,俯身去抱那婴孩。
婴孩忽然转过头,冲他露出一个无齿的笑。
老者手一僵。
那一瞬间,他脊背发凉,像是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
但再看,婴孩已经闭上眼,咂咂嘴,睡着了。
“错觉。”老者摇摇头,把婴孩抱进怀里,“随老夫走吧。”
他给孩子取名虞铄。
虞铄三岁那年,自行引气入体。
没有功法,没有指点。
她躺在村口老树上睡觉,睡醒了,打了个哈欠,体内就多了缕灵气。
五岁炼气圆满,十岁筑基。
整个过程她没打坐过一天,没念过半句口诀。
天道老者——后来她知道这老头叫“玄微子”,是天道意志的化身之一——频繁现身,带着各种“机缘”来找她。
“铄儿,此乃上古剑诀,你且修习。”
“铄儿,这瓶筑基丹可稳固根基,早日服用。”
“铄儿,你天资绝世,当早日飞升,得大自在。”
虞铄躺在树上,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皮都懒得抬:“上面能躺着吗?”
“……什么?”
“飞升上去的地方。”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玄微子,“能躺着晒太阳吗?不能我就不去。”
玄微子语塞。
他活了上万年,没见过这样的。
别的天才拿到功法,恨不得昼夜不眠地练。
这丫头把《九天玄剑诀》垫了桌脚,把筑基丹当糖豆喂了路边的小蛇。
那是条路过的小蛇,灰扑扑的,看着没什么灵气。
玄微子当时气得胡子直翘,但也没在意,一条凡蛇而已。
结果那蛇吞了丹药,当场昏死过去,三天后才醒。
醒来后,它发现自己修为暴涨,从一条普通水蛇直接成了炼气后期的妖兽。
更可怕的是,它发现自己走不了了。
本能告诉它,跟着那个懒货,有饭吃。
于是它成了村口小溪里的常住民,每天探头探脑,等虞铄来喂它第二颗糖豆。
虞铅十五岁那年夏天,玄微子又来了。
“铄儿,你筑基已五年,该出门历练了。”玄微子捋着胡子,一脸高深,“东南三百里有座仙山,名曰青云,上有正统宗门,你当拜入其中,习得正统大道。”
虞铄正躺在溪边石头上晒太阳,玄蛟盘在她脖子上——这五年它越长越大,但学会了缩小身形,三尺来长,刚好绕颈一圈,凉飕飕的,夏天特别解暑。
“正统大道?”虞铄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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