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柱心中盘算着如何调动村民的情绪,便沿着村道缓缓走向晒谷场,脚步沉稳,心中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很快,他走到了晒谷场中间那块石磨前,一脚踩了上去,磨盘边那道昨夜凿出的裂口清晰可见。
他没说话,先看了看四周。
村里人已经来了不少。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抱着孩子,还有躲在门后只露半张脸的。老李头蹲在碾米槽边抽烟,烟锅一亮一亮的,头也没抬。大家都明白陈铁柱要说什么,但没人敢先开口。
他知道大家怕什么。
怕王麻子,怕州府的人真来抓人,更怕自己跟着闹事,最后地没了,命也没了。
陈铁柱开口,声音清晰却有力,“你们在等我表态?说我无畏无惧、能保大家周全?”他冷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碎瓷片高举,“我不敢夸口,但我敢说,有人想让我们全家死绝。”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
“这是我昨天在后山岩缝里捡到的。”他把碎瓷片翻过来,里面有一层黑绿色的东西,“闻到了吗?一股臭味,像死蛇烂掉的味道。”
前面几个人凑近闻了一下,马上往后退。
“这味不对!”
“像毒娘子家熬青鳞蛇药的味道!”
“闭嘴!”老李头突然站起来吼了一声,手指发抖,“你别拿这种事吓人!官差办事有规矩,轮不到你在这乱讲!”
陈铁柱不生气,反而笑了。
“老李叔说得对。官差是有规矩。”他盯着老李头,“可去年旱季,张婆的儿子在路上渴死了,就因为他喝了被截断的溪水,这事有规矩吗?上个月狼灾,王麻子带人收‘护村税’,一条狗都没杀,却抢走我们最后一袋粮,这又是什么规矩?”
老李头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他们不来,我们还能活。”陈铁柱声音变大,“可他们要是来了呢?是跪下求他们?还是看着井水变黑,孩子喝了吐血,大人烂肠子死?”
他俯身,将碎瓷片猛地扎入磨盘裂缝。
“这不是吓唬人。这是‘七步枯’,专门毒人的根脉。他们要毁的是我们的井,是我们的命!”
人群开始动了。
有人小声骂,有人握紧锄头,女人把孩子往身后拉。
这时,东头传来车轮声。
吱呀——
所有人回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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